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乔野站在广场中央。
距离程烈，三尺。
这个距离，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，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程烈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他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，凝固在脸上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厌恶。
一种被蝼蚁挑衅的、居高临下的厌恶。
“你刚才说，”程烈声音慵懒，却冷得像冰，“你要撕毁席位牌？”
乔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身体还在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痛。
肋骨断裂处，骨茬随着呼吸切割着肺叶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带着血腥味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杆枪。
插在程烈威严心脏上的枪。
赵执事站在高台上，脸色铁青。
他知道规矩。
《外门戒律》第七条：挑战者不得携带外物。
这是为了公平。
也是为了维护首席弟子的尊严。
但乔野手里，空空如也。
没有法宝，没有符箓。
只有满手的血，和一身破碎的衣衫。
“乔野。”赵执事沉声道，“你若敢拿出任何违禁之物，即刻逐出宗门。”
乔野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“我没有带东西。”
声音沙哑。
字字清晰。
程烈笑了。
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很好。”
他收起折扇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那里，握着一枚黑色的玉牌。
首席令。
象征着青云宗外门最高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挑战资格的证明。
第一章里，乔野捏碎它，换取挑战权。
第二章里，程烈踩在脚下，侮辱乔野。
第三章里，乔野的血染红了它。
第四章里，程烈捏出了裂痕。
现在，它彻底碎了。
粉末从程烈指缝间滑落，混入雨水，消失不见。
但乔野知道，那些粉末，已经融入了他的伤口。
那是引子。
也是诅咒。
“既然你没有带外物。”程烈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啪嗒声。
“那就用你的命，来填这道规矩的漏洞吧。”
话音未落。
一股恐怖的威压，扑面而来。
那是灵力外放形成的气墙。
肉眼可见的青色光膜，将乔野笼罩其中。
空气变得粘稠。
像陷入泥沼。
乔野的瞳孔收缩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经脉在尖叫。
体内的那股古老血脉，正在苏醒。
它在渴望战斗。
渴望鲜血。
渴望毁灭。
但他必须压制它。
一旦爆发，经脉寸断是轻的。
可能会死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因为程烈，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如果今天不拼命，明天他就是外门的笑话。
终身垫底。
永远无法翻身。
“动手。”程烈淡淡道。
他抬起右手。
指尖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白光。
那是他最擅长的杀招，裂云掌。
简单，粗暴，有效。
足以将任何挑衅者打成肉泥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柳如烟靠在柱子上，手中的团扇再次摇动。
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她想看乔野死。
或者，想看乔野如何死得更有价值。
赵执事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想看。
但他欠乔野父亲一个人情。
如果乔野死了，他还不起这笔债。
除非……
除非乔野能赢。
或者，展现出足够的‘价值’。
程烈的指尖，动了。
白光一闪。
快如闪电。
乔野没有躲。
他不能躲。
躲了，就是认输。
认输，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。
他迎着那道白光，冲了上去。
不是为了攻击。
是为了引爆。
就在白光即将触碰到他胸膛的瞬间。
乔野猛地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