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广场中央的青石板缝隙蜿蜒流淌，将那些被踩烂的落叶和污泥搅成一滩浑浊的黑泥。
乔野站在十丈开外。
他的左脚鞋底已经磨穿。
粗糙的石粒嵌进脚掌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几乎要将他压跪在地的威压，稍微松动一丝缝隙。
程烈就在那头。
云纹锦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，像一面不可战胜的旗帜。
他手里那把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，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怎么？”
程烈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不敢走了？乔野，你的骨头虽然硬，但脑子似乎不太灵活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内门弟子们撑着伞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凌辱。
柳如烟靠在廊柱下，指尖绕着一缕湿发，眼神玩味。
她在看戏。
也在看那个契书背后的秘密是否真的存在。
赵执事站在高台上，面无表情。
他知道乔野的父亲曾救过他一命。
他也知道这张契书意味着什么。
前任首席私印。
那是青云宗百年前的一段禁忌历史。
如果乔野赌对了，这就不是简单的违规挑战，而是一场关乎宗门正统性的政治博弈。
如果赌错了……
赵执事闭上眼，不想再看下去。
乔野动了。
第一步。
左脚抬起，落下。
剧痛瞬间窜上脊椎。
鞋底磨穿的创口与青石板摩擦，鲜血渗出，瞬间被雨水冲淡，留下一道极淡的血痕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阻碍，是空气。
程烈释放出的“虎威”。
那不是灵气，而是一种纯粹的气场压迫。
像一头潜伏在深渊中的猛虎，仅仅是呼吸间的吐纳，就足以让弱者窒息。
乔野觉得自己的胸腔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。
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耳边的雨声变得遥远，只剩下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。
*咚。*
*咚。*
*咚。*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逆流而上。
十丈的距离，此刻变成了天堑。
乔野咬紧牙关，牙龈渗出血丝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防御功法。
赵执事刚才说了，无限制肉身对决。
禁止法器，禁止符箓，禁止丹药。
甚至，禁止任何形式的灵力护体。
这是赤裸裸的自杀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因为《外门戒律》第七条规定：“挑战者不得携带外物。”
字面意思。
没有说不能携带“内力”。
也没有说不能利用“环境”。
乔野的身体微微倾斜，重心压低。
他在利用身体的本能，去对抗那股无形的压力。
第二步。
右脚迈出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关节在抗议。
肌肉在撕裂。
但他稳住了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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