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阶很长。
阳光像熔化的铁水，从问剑台倾泻而下，浇在天枢院三千级青石台阶上。
姜尘走在最前面。
他的背影很瘦，像一张被风扯破的纸。
左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，袖管随风摆动，露出里面焦黑腐烂的肌肉组织。
那是代价。
左臂永久伤残，修为倒退三年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底都会渗出黑色的血渍，在白色的石阶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身后是死寂。
全院弟子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。
那些目光里藏着恐惧，也藏着贪婪。
他们在等。
等这个废人倒下。
或者，等他爬出天枢院的山门，从此消失在江湖的尘埃里。
姜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方绝死了。
那个白衣胜雪的榜首，此刻应该正躺在问剑台上，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规则碎了。
铁律破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手里攥着的那枚东西。
末位令牌。
它已经碎成了粉末。
最后一粒微尘，在昨日的大比中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这意味着，他不再属于任何序列。
他是无根之木。
是无主之魂。
也是……自由的鬼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清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姜尘脚步一顿。
前方，山门巨大的朱红大门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林婉。
她穿着淡绿色的医修长裙，手里捧着一个玉盒。
在她身后，站着二十名手持药箱的医修学徒。
他们面色凝重，眼神复杂。
有惋惜，有心疼，还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。
“让开。”
姜尘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只有两个字。
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林婉没有退后。
她上前一步，挡住了去路。
阳光照在她的脸上，却照不进她眼底深处的阴影。
“你的经脉断了。”
她说。
语气轻缓，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。
“丹田已毁，气血逆流。如果不立刻用‘九转续命丹’压制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你会爆体而亡。”
姜尘看着她。
眼神空洞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这是学院的规定！”
林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度。
她猛地打开手中的玉盒。
一枚丹药悬浮在半空。
通体晶莹，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那是天枢院最高级的疗伤圣药。
价值连城。
足以买下一座城池。
“只要服下这枚丹药，我可以帮你重塑根基。”
林婉伸出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你可以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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