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哭巷没有天。
只有浑浊的雾气,和永远散不去的血腥味。
姜尘走在青石板路上。
左臂空荡荡的袖管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像一面残破的旗。
体内的黑色纹路在皮肤下蠕动。
每一次跳动,都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是残魂在进食后的躁动。
也是天道反噬的前兆。
他必须找到一个容器。
一个能容纳这股力量,却不被天道察觉的容器。
否则,不出三日,他就会爆体而亡。
或者被那些高高在上的“清道夫”撕碎。
前方是一座黑瓦白墙的建筑。
门口挂着一盏惨白的灯笼。
上面写着两个字:盲眼。
这就是鬼哭巷的掌事之地。
老瞎子的赌坊。
姜尘推开门。
风铃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屋内光线昏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老人。
戴着厚厚的墨镜。
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声音单调而规律。
“生人?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滚。”
姜尘没动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。
这是他在学院地库深处偷来的禁术残篇。
价值连城。
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。
他将玉简拍在柜台上。
“我要买一样东西。”
老瞎子的手停了。
核桃不再转动。
“这里只卖命,不卖药。”
“我买‘听心局’的豁免权。”
姜尘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老瞎子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“小子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听心局是鬼哭巷的规矩。”
“任何带着秘密、杀意或谎言进入的人,都会成为局中的猎物。”
“你想买豁免权?”
“那你得先证明,你的秘密,值得我冒这个险。”
姜尘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“我的秘密,是方绝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屋内的空气凝固了。
老瞎子手中的核桃,“啪”的一声,裂开了一道缝。
不是外力。
是内力失控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,从姜尘身上爆发出来。
那不是灵力。
而是纯粹的恶意。
冰冷的,粘稠的,如同深渊底部的淤泥。
老瞎子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墨镜后的双眼,似乎睁大了一些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只是嘴角的笑意,变得僵硬。
“方绝……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“你是天枢院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
姜尘回答。
“我是死人。”
老瞎子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缓缓站起身。
走到姜尘面前。
距离近到姜尘能闻到他身上的霉味。
“年轻人,有些名字,是不能随便说的。”
“尤其是那个名字。”
老瞎子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枯瘦如柴,指甲泛黄。
它指向姜尘的胸口。
“把你的‘末位令牌’碎片,给我看看。”
姜尘皱眉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撒谎。”
老瞎子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能听到你心跳里的杂音。”
“那是令牌碎裂时留下的因果线。”
“把它拿出来。”
“否则,你现在就死在这里。”
姜尘没有退后。
他的右手按在腰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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