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毒辣。
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按在天枢院问剑台的青石板上。
姜尘站在执法堂前的阴影里。
左臂垂在身侧，袖口早已干涸，透出暗褐色的血痂。
断裂的双腿用粗麻布草草捆扎，每走一步，骨茬都在肉里摩擦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没皱眉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。
在他体内，那个声音正在苏醒。
不是幻觉。
是真实的、湿滑的蠕动声。
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骨节，一节一节向上攀爬。
它饿了。
它在吃他的骨髓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。
长老赵坐在高台之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藏着算计。
他欠方绝家族一个人情。
这个人情，比天枢院的规矩更重。
“姜尘。”
长老赵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。
“你胜了方绝。”
“按照院规，末位挑战榜首，若胜，可保留弟子资格。”
“但是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姜尘微微隆起的胸口。
那里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频率不对。
太慢了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周围灵气的紊乱。
“你的身上，有异类气息。”
长老赵站起身。
白衣无风自动。
“天枢院不容妖孽。”
“我要查探你的经脉。”
这不是请求。
是命令。
也是审判。
台下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有人眼中闪过贪婪。
刚才那场战斗太过惨烈。
姜尘以断臂残腿之躯，硬生生撕碎了榜首的尊严。
这种力量，让人恐惧，也让人渴望。
如果能把这股力量剥离出来……
林婉站在医修席上，手指紧紧攥着记录板。
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姜尘摇摇欲坠的背影，喉咙发紧。
她想冲上去。
但她知道，自己挡不住执法堂的威压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姜尘抬起头。
目光扫过长老赵。
又扫过台下那些或贪婪或冷漠的脸。
最后，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地上。
那里曾经有一枚令牌。
末位令牌。
第一章，它完整握在他手中，沉重如铁。
第二章，它碎裂成两半，一半在他掌心，一半在方绝脚下。
第三章，碎片嵌入方绝的护体罡气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第四章，方绝捏碎碎片，试图反噬，却被那股怨气吞噬。
第五章，碎片化作血雾，缠绕他的经脉，灼烧他的灵魂。
第六章，最后一粒微尘消散于天地。
规则被打破。
代价是他废了一半。
现在，那枚令牌彻底消失了。
但它留下的东西，还在。
“我没有异类。”
姜尘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平淡。
像陈述一个事实。
长老赵冷笑一声。
“是不是，我说了算。”
他抬手。
五指张开。
空气中，骤然浮现出九条金色的锁链。
锁灵金链。
天枢院最高规格的刑具。
每一环上都刻满了禁制符文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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