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雨还没落，气压却已沉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韩默站在青云阁前广场的中央，脚下的液态石阶不再流动，而是凝固成一片惨白的冰面。
那是他刚才用命砸出来的“公平”。
但他知道，这公平维持不了多久。
因为李铁柱不对劲。
那个平日里只会抱怨、粗鲁直白的汉子，此刻正跪在离韩默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的双眼赤红如血，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，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。
那些火焰不是灵力，是贪婪。
是被韩默强行切断链接后，反弹回来的反噬。
“铁柱。”
韩默低声唤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死水。
李铁柱没有抬头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，骨骼爆鸣声此起彼伏。
咔咔咔。
每一声都像是某种东西在体内撕裂。
苏清歌站在高台边缘，白衣胜雪，手持玉尺。
她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但她袖中的手指，微微扣紧了玉尺。
她在等。
等这场由韩默掀起的乱局，彻底失控。
一旦李铁柱失控杀人，韩默所谓的“新秩序”就会变成笑话。
而《青云阁规》第三条依然有效：触碰或破坏首席石阶者，需受剔骨之刑。
哪怕现在没人敢碰石阶，但规矩还在。
只要有人犯错，规矩就能杀人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李铁柱猛地抬起头。
那张脸已经扭曲变形，皮肤下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，啃食着他的血肉。
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。
一滴，两滴。
落在白色的石阶上，瞬间被吸收殆尽。
他没有看向韩默。
他的目光锁定了旁边颤抖的林婉儿。
林婉儿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抓着衣角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。
她是苏清歌的私生女，也是唯一敢在这时候站出来的人。
她想要阻止杀戮。
但她的力量太弱，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李铁柱动了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一步跨出，地面龟裂。
他扑向林婉儿，指甲暴涨三寸，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“铁柱！停下！”
林婉儿尖叫出声。
声音尖锐，划破了清晨的死寂。
韩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犹豫。
左手抬起，掌心对准李铁柱的后心。
那里有一道黑色的纹路，正在疯狂跳动。
那是“末位编号·柒玖”。
从第一章被砸碎，到第六章融入骨血，它终于在这一刻，露出了獠牙。
韩默要救林婉儿。
不是为了同情。
是为了维持他刚刚建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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