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青云阁前广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韩默站在广场中央，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断指处的焦黑痕迹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经脉寸断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身后那个机械行走的身影上。
李铁柱。
那个曾经粗鲁、直白、爱抱怨的同伴。
此刻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，跟在韩默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，没有焦距，也没有情感。
就像两潭死水。
韩默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颤抖。
他体内的“末位编号·柒玖”正在疯狂跳动。
那枚融入骨血的残破令牌，此刻不再是死物。
它像一颗心脏，泵出黑色的能量流，冲刷着韩默受损的经脉。
竖瞳在眼底深处缓缓睁开。
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条交织的线条。
因果线。
情绪线。
死亡线。
他看向李铁柱。
在竖瞳的视野里，李铁柱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一条细若游丝的灰线。
那条线连接着李铁柱的后颈，延伸向远处的高台。
高台上，苏清歌白衣胜雪，手持玉尺。
她眼神如冰，俯视众生。
但在韩默的竖瞳中，苏清歌脚下踩着的不是石阶。
而是无数条金色的符文锁链。
那些锁链深深嵌入她的脚踝，将她与青云阁的核心禁制死死捆绑在一起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圆滑的声音响起。
赵长老从人群中走出。
他身后跟着二十名执法队弟子。
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块刻有“绝对服从”令文的铜牌。
铜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赵长老的脸上满是汗珠，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想尽快平息事态，不想惹麻烦。
但他欠韩默一个人情。
这个人情，让他无法立刻出手抓捕韩默。
“韩……韩默。”
赵长老清了清嗓子，官腔十足地说道。
“阁主有令，接管现场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铜牌。
“交出对李铁柱的控制权。”
“你滥用了禁术，破坏了阁规第三条。”
“任何触碰或破坏首席石阶者，需受剔骨之刑。”
韩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长老。
竖瞳微微收缩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看到了赵长老铜牌下的秘密。
那不是普通的铜牌。
那是一块灵魂抵押契。
赵长老的灵魂碎片，早已抵押给了阁主。
所谓的规矩，不过是阁主收割底层弟子生命的漏斗。
李铁柱之所以变成傀儡，不是因为禁术失控。
而是因为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，签署了那份“共享因果”的契约。
当李铁柱成为杂役中的“末位”，他的因果就被抽离，成为了维持高阶修士地位的燃料。
苏清歌知道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