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的水分饱和到了极限，像一块浸透水的厚棉布，死死捂住青云阁前广场的每一寸肌肤。
气压低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韩默站在石阶之下。
他的左手还残留着断指的剧痛，三根手指的缺口处没有流血，反而渗出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。那是“末位编号·柒玖”融入骨血后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那枚碎片已经不见了。
它不再悬浮，不再旋转。
它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它变成了韩默身体的一部分。
那种冰冷、坚硬、带着古老血腥味的触感，正顺着他的手臂神经，一路爬进心脏。
苏清歌站在高台之上。
白衣胜雪，却染上了几分狼狈。她手中的镇灵尺断裂成两截，蓝色的光晕黯淡如死灰。那诡异的哭声还在继续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，尖锐而凄厉，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赵长老站在侧方，手里的拂尘抖得像风中枯叶。他想开口说什么圆滑的官腔，喉咙里却只发出“荷荷”的气音。
李铁柱瘫在地上，脸贴着湿漉漉的青石板，浑身冷汗把粗布衣浸得发黑。他不敢抬头，只能听见林婉儿压抑的抽泣声，像一根细针，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韩默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弟子，落在苏清歌脸上。
“规矩。”韩默说。
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苏清歌眼神一冷。
“《青云阁规》第三条，”她声音清冷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，“任何触碰或破坏首席石阶者，需受剔骨之刑。”
她举起手中仅剩的半截尺柄。
虽然神器已碎，但作为首席，她依然掌握着青云阁最高的灵力权限。
“你破坏了秩序。”苏清歌淡淡道，“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韩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黑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。
这一动，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苏清歌瞳孔微缩。
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不是来自威压，而是来自某种更本质的东西。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，刚刚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要我跪？”苏清歌问。
韩默摇头。
他又迈了一步。
第二步落下时，天空变了。
原本阴沉的云层突然撕裂开一道口子。
紫白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那不是普通的雷雨，那是天劫。
是天道对僭越者的惩罚。
全场哗然。
李铁柱吓得捂住了嘴。
林婉儿惊恐地看向天空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赵长老更是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：“这……这是天罚！韩默，快退！这是天道不容！”
韩默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头顶那道即将劈下的雷劫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“天道？”韩默低声自语。
他想起自己体内的感觉。
那枚“末位编号·柒玖”一直在躁动。它在渴望什么？
它在渴望更多的能量。
更多的痛苦。
更多的……规则。
韩默张开双臂。
这是一个完全放弃防御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拥抱死亡的姿态。
“既然天道要罚，”韩默抬起头，直视那道刺目的雷光，“那就让我看看，是你的雷硬，还是我的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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