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韩默的额角滑落，流进那只新生的竖瞳里。
没有刺痛。
只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深处苏醒，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雷意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三根手指已经断裂，断口处没有流血，而是被一种黑色的物质封住。
那是“末位编号·柒玖”最后的残渣。
它在过去五个章节里，从一块碎木，变成石阶下的暗流，最终融入他的骨血。
此刻，它彻底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它不再是一块外物。
它是韩默的一部分。
是新的规则源头。
韩默抬起右手，指向高台之上那张空荡荡的石椅。
椅子还在。
那是首席的座位。
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，象征着青云阁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也是苏清歌力量的源泉。
“坐上去。”
韩默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赵长老瘫坐在泥水里，浑身发抖。
他想喊停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欠韩默的人情，此刻比天大。
如果阻止，就是背叛新神。
如果不阻止，他就是共犯。
赵长老选择了沉默。
他低下头颅，不敢看韩默的眼睛。
李铁柱也低下了头。
他看着地上的水坑，里面倒映着韩默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不再是杂役。
而是一个怪物。
一个即将成为王者的怪物。
林婉儿站在人群后方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。
她看着苏清歌。
师姐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镇灵尺碎了。
规矩碎了。
师姐眼中的骄傲，也碎了。
“你……”
苏清歌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最后一丝倔强。
她死死盯着韩默，仿佛要看穿这具躯壳里的灵魂。
“你究竟是谁？”
韩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迈步。
一步。
脚下的石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原本平整的石板，开始扭曲。
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雾气。
那些雾气不是烟。
是凝固的规则。
是“末位编号·柒玖”化作的实质。
它们缠绕在韩默的脚踝上，像是有生命的蛇，又像是忠诚的仆从。
第二步。
石阶崩塌。
不是碎裂，而是重组。
坚硬的寒玉石块悬浮起来，在空中旋转、拼接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它们在韩默面前，搭建一座新的阶梯。
一座通往王座的阶梯。
第三步。
苏清歌后退。
她想施展法术。
但她发现，体内的灵力正在流失。
不是被攻击。
是被排斥。
这座广场，这个空间，已经不属于旧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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