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里很黑。
黑得像是把人的灵魂都裹进了湿冷的裹尸布里。
夏无妄每走一步，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那不是石头的声音。
是某种活物在咀嚼骨骼的脆响。
“咔嚓。”
第一声。
来自他的左手食指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那根断裂的手指。
断口整齐，没有血流出。
因为血液里的灵力已经被抽干，凝固成了暗红色的晶体。
这是‘投名状’。
也是他与外门那个卑微世界，彻底割裂的凭证。
身后，户籍残片正在燃烧。
那些代表着他凡人身份的纸灰，被甬道里阴冷的风吹散。
每一粒灰烬落下，都像是在宣告一个旧时代的死亡。
夏无妄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一旦回头，就会生出犹豫。
而犹豫，在这条路上，比噬灵雾更致命。
前方，雾气浓稠如墨。
那是内门特有的‘噬灵雾’。
它不咬人，只吃修为。
普通弟子踏入其中，不出半柱香，丹田便会枯竭，沦为白痴。
但夏无妄不同。
他的体内，那颗赤阳灵石虽然已经粉碎，但它的‘余烬’还活着。
那股灼热的气流，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。
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正试图撕开牢笼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黑影。
只有找到它，才能换取进入内门核心区的资格。
否则，他就会成为这迷雾中的一具枯骨。
或者， worse。
成为季长风手中新的筹码。
夏无妄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硫磺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，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。
那是赤阳灵石最后的一格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，躺在他的掌心，温润如玉。
第二章，它被举起悬于头顶，迎着烈日，光芒万丈。
第三章，它化作碎石，砸碎了代表他垫底身份的席位牌，引发全场哗然。
第四章，它滚落至季长风脚边，沾满了泥土与轻蔑。
第五章，季长风捡起它，指尖用力，捏出了裂纹，那是权贵对蝼蚁的玩弄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粉碎，化作入场的引信，照亮了石门后的黑暗。
现在。
它是最后一格。
也是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钥匙。
夏无妄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微弱震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