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强行压下。
广场上的空气凝固如铅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夏无妄没有看那悬浮在空中的罪证画面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住季长风那只颤抖的手。
那只手,正紧紧攥着袖口下的一枚金色徽章。
那是青云宗外门长老的特权象征——‘免死金牌’。
只要这枚徽章还在,无论季长风犯下何种罪行,都有内门护法的势力替他遮掩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季长风敢于践踏底层蝼蚁生命的底气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季长风的声音变了调。
不再是之前的优雅虚伪,而是夹杂着恐惧的嘶吼。
他感觉到了。
那块彻底粉碎的赤阳灵石碎片,并没有消散。
它化作了一缕猩红的余烬,顺着夏无妄破碎的掌心伤口,钻进了他的经脉。
这股力量,不是攻击。
是‘引信’。
引燃了季长风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。
夏无妄抬起左手。
食指和中指之间,夹着一枚断裂的席位牌残片。
那是他刚才砸碎自己垫底身份时留下的证据。
粗糙的木刺扎进肉里,鲜血淋漓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眼里,只有季长风袖口下那抹刺眼的金光。
“规则说,”夏无妄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,“外门弟子,不得以下犯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没说,不能砸碎特权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法术,没有华丽的灵光。
只有最简单、最暴力的直线突进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周围的弟子们甚至来不及惊呼。
他们只看到一道黑影,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,撞向了高高在上的季长风。
赵铁柱吓得捂住了眼睛。
柳如烟手中的团扇掉落在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
季长风本能地后退。
他想启动徽章的防御阵法。
那是内门长老专属的‘金钟罩’。
只需一个念头,就能弹开任何低于筑基期的攻击。
然而,当他催动灵力时,却发现那股熟悉的温暖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冰冷的刺痛。
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夏无妄身上的光幕,正在吸收周围所有人的视线。
那些被投射出的记忆画面,不仅仅是揭露。
它们在‘污染’。
污染季长风的灵力回路。
污染他对规则的掌控。
因为此刻,全广场数千名弟子,都在看着这段罪证。
他们的目光,汇聚成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这种压力,通过公示碑的石面,传导到了季长风的脚下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失去了‘权威’加持。
他的‘金钟罩’,破了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是某种屏障崩裂的声音。
夏无妄的手指,已经逼近了季长风的胸口。
那枚金色的徽章,近在咫尺。
上面雕刻的云纹,在阳光下闪烁着傲慢的光芒。
季长风瞪大了眼睛。
他看到了夏无妄的眼神。
那不是愤怒。
不是仇恨。
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就像屠夫在看一块即将被分割的肉。
“不!”
季长风尖叫出声。
他试图用最后的力量推开夏无妄。
但夏无妄的身体,仿佛已经与那块赤阳灵石的余烬融为一体。
坚硬。
冰冷。
不可阻挡。
砰!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。
夏无妄的拳头,狠狠砸在了那枚金色徽章上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火光。
只有一声令人牙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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