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铁块，死死压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扭曲，热浪蒸腾。
夏无妄站在裁判席前，浑身浴血。
他左手那根断裂的手指还在滴血，染红了掌心里那块赤阳灵石。
灵石表面原本光滑如镜，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深处，隐隐透着刚才碰撞时留下的诡异红光。
光芒微弱，却在烈日下显得刺眼。
季长风坐在高台之上，云纹锦袍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夏无妄。
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季长风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。
“你砸碎席位牌，是自愿放弃外门身份，进入生死擂。”
“生死擂里，没有挑战令，只有死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。
“你想拿内门挑战令？可以。”
“但按照《青云宗选拔细则》第三条：凡破坏公物者，需赔偿灵石百枚，并扣除三年修行资源。”
“你赔得起吗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赵铁柱躲在人群后方，脸色煞白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记录员，见对方正低头在玉简上快速书写，心中稍安。
他知道夏无妄没钱。
那个垫底的废物，连最低级的聚气丹都买不起。
柳如烟站在侧方，团扇半遮面。
她看着夏无妄那双冷硬如铁的眼睛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那种眼神，她曾在父亲深夜醉酒后的呓语中见过。
那是绝望，也是疯狂。
夏无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里，那块布满裂纹的赤阳灵石，被鲜血浸透。
它不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它是筹码。
也是武器。
“我要挑战令。”
夏无妄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两个字，重如千钧。
季长风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这个疯子还敢提要求。
“想要挑战令，按规矩办事。”
季长风挥了挥手。
两名身穿黑甲的守卫立刻上前。
他们手中的长戟交叉，挡住了去路。
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。
“退后。”
为首的守卫冷冷说道，“否则格杀勿论。”
广场上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盯着夏无妄。
看他如何收场。
是跪地求饶，还是转身离开？
夏无妄看了一眼挡路的长戟。
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季长风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容极淡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。
他没有后退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血迹。
也踏碎了所有人的预期。
“规矩？”
夏无妄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将那块染血的赤阳灵石，高高举起。
悬于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