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算堂正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腥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田丰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椅上,手里那枚羊脂玉如意转得飞快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玉如意撞击桌面的声音,像某种倒计时。
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冷漠如冰。
在他身后,两名身穿玄铁甲胄的内门护卫悄无声息地站定。
他们的呼吸被刻意压制,但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扑杀。
这是田丰的规矩。
也是青云宗外门的铁律:欠债还钱,立誓断指。
尹七站在大厅中央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,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瞬间蒸发。
他没有看田丰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食指上。
那根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却布满了细密的伤痕。
那是三年杂役生涯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想要挣脱末席枷锁的代价。
“子时已过。”
田丰停下手中的玉如意,声音尖酸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赤铜令既已入手,契约便已成立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尹七。
“按规矩,自断一指,血祭铜牌。从此你不再是末席杂役,而是有资格挑战内门的‘破格者’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阴冷。
“当然,你若反悔,现在滚出去,这枚铜牌便是废铁,而你……”
田丰指了指身后的黑雾。
“将永远沦为宗门弃子,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大厅两侧,围观的外门弟子屏住呼吸。
赵虎缩在角落里,脸色苍白,结结巴巴地对旁边的人低语:
“七……七哥真的敢吗?田管事可是动了内门护卫的……”
柳眉站在人群边缘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尖泛白。
她看着尹七瘦削的背影,眼中满是焦急与温柔交织的刺痛。
她知道尹七体内藏着什么。
她也知道,一旦那股力量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她不能喊停。
停了,尹七就彻底完了。
尹七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平淡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盯着田丰手中那枚把玩的玉如意。
然后,缓缓抬起左手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尹七用右手拇指,狠狠掐住了左手的食指关节。
用力一拧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理智的边缘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田丰眼中的轻蔑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他没想到尹七会这么干脆。
更没想到,尹七的眼神如此空洞。
就像在看一块石头,或者一截枯木。
“好胆色。”
田丰冷笑一声,重新转动起玉如意。
“那就别怪本执事心狠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内门护卫同时向前迈出半步,手掌中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力光晕。
只要尹七稍有迟疑,或者试图反抗,他们就会立刻出手,废掉他的经脉。
这是田丰的后手。
他要确保这场“仪式”完美无缺。
不仅要拿走尹七的手指,还要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,甚至让他成为日后私吞供奉的替罪羊。
尹七感觉到了那股杀意。
冰冷,粘稠,带着腥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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