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积着浑浊的雨水。
田丰站在清算堂厚重的木门阶前。
他手里那枚玉如意，此刻正被捏得指节发白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雨幕里。
身后是十二名身穿黑甲的外门执事。
他们手中的长刀并未出鞘，但刀柄上的铜环在闪电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田家制定的铁律：未获放行令者，擅离清算堂者，视同叛宗。
叛宗，斩。
尹七停下脚步。
他右手紧紧攥着那张赤铜令。
铜牌边缘锋利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他用一根手指换来的入场券。
也是他摆脱末席、成为杂役废人的最后证明。
但他不想停。
更不想回头。
“让开。”
尹七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田丰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的积水里，发出“啪叽”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尹七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田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自断一指，是为了换取资格。但这资格，不代表你可以无视宗门法度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清算堂的账，还没清完。”
“私吞供奉的事，需要有人背锅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。
只有尹七听清了其中的恶意。
田丰要的不是他的命。
是要他的“罪”。
只要尹七走出这个门，就会被扣上“暴乱”、“抗命”的帽子。
从此，他将不再是挑战者。
而是囚徒。
尹七盯着田丰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算计，也藏着恐惧。
恐惧来自刚才那一瞬爆发的灵力波动。
恐惧来自手臂上那些尚未消退的黑色纹路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尹七重复了一遍。
他没有看田丰身后的执事们。
他只是看着田丰手中的玉如意。
那是一块温润的上好羊脂玉。
象征着田家在青云宗内的地位。
也象征着压在无数外门弟子头顶的大山。
“你若敢踏出这一步。”
田丰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就让你知道，什么是真正的‘规矩’。”
话音落下。
十二名执事同时上前。
步伐整齐划一。
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低沉的轰鸣。
像是一堵墙。
一堵由血肉和钢铁砌成的墙。
挡住了所有的去路。
也挡住了所有的希望。
尹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那只刚刚折断过手指的手。
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而是木牌碎裂的回音。
尹七脑海中闪过那个画面。
第一章，完整的黑木牌。
第二章，砸成两半。
第三章，一半入火，一半在手。
第四章，灰烬混泥。
第五章，灵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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