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废弃柴房漏下的雨水,顺着腐朽的梁柱滴落。
一声,又一声。
砸在尹七满是泥污的手背上。
他蜷缩在阴暗的角落,背靠着潮湿发黑的土墙。
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掌心里的那团黑泥,此刻滚烫得惊人。
那粒蓝色的微尘不再微弱跳动。
它在燃烧。
像一颗被强行塞进血肉的心脏,疯狂地搏动。
“呃……”
尹七咬紧牙关,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低吼。
剧痛从掌心蔓延至整条右臂。
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针一寸寸刺穿。
体内的灵力失控了。
那股狂暴的力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,试图冲破这具孱弱躯壳的束缚。
如果不压制住它。
他会炸开。
或者,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。
他盯着掌心。
黑泥中的蓝色微尘正在扩大。
一圈圈幽蓝的光晕,以微尘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。
那是末席黑木牌残留的灵纹。
第一章时,它是完整的令牌,象征着他卑微的身份。
第二章,被田丰一脚踩碎,一半落入火盆,一半落入泥土。
第三章,他攥着那一半残片,在巷子里与赵虎死斗。
第四章,残片混入黑泥,成为诅咒的载体。
现在,第五章。
灵纹激活。
光芒亮起。
这是旧秩序崩塌前,最后一点余烬的回光。
尹七没有松手。
反而将手掌猛地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温热的血液,浸透了衣衫。
“给我……镇!”
他低喝一声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劲。
掌心的灵纹瞬间刺入皮肤。
不是融入。
是嵌入。
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锥,扎进了他的皮肉、肌肉,直至骨髓。
黑色的纹路开始浮现。
从掌心出发,沿着手臂的静脉,蜿蜒向上。
那些纹路古老而扭曲,像是某种禁制的符文。
它们贪婪地吞噬着体内暴走的灵力。
每一次吞噬,都伴随着骨骼发出的闷响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像是在重组,又像是在撕裂。
尹七眼前一片血红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能闭眼。
他在看。
看那些黑色纹路如何一点点覆盖他的皮肤。
看它们如何取代原本苍白的肤色,变得深邃如墨。
这就是代价。
也是力量。
末席黑木牌的灵纹,原本是宗门用来标记“弃子”的耻辱印记。
如今,却被他反向利用,成了镇压体内狂暴力量的枷锁。
或者说,钥匙。
随着最后一丝狂暴灵力被吸入纹路中。
疼痛骤然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。
以及,深处涌动的寒意。
尹七缓缓松开拳头。
掌心的黑泥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
随风一吹,便散了。
只剩下右手臂上,那些漆黑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它们静静地趴在皮肤上,像是一条条沉睡的黑蛇。
微弱的光芒在纹路深处流转。
一闪,一闪。
如同呼吸。
尹七抬起手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仔细端详。
这些纹路……
他不认识。
但直觉告诉他,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外门弟子的身体里。
更不该出现在一个杂役身上。
就在这时。
柴房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不止一个人。
而且,步伐整齐划一。
是清算堂的执事队。
尹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迅速用袖口遮住右臂,将那黑色的纹路隐藏起来。
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他将散落的灰烬扫进袖袋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整理好破烂的外门弟子服。
深吸一口气。
脸上的痛苦和疯狂褪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平淡。
推开门。
暴雨倾盆而下。
广场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泥泞不堪的青石板上,站满了人。
外门所有弟子,包括内门派来的监考官,都聚集在这里。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田丰站在高台上。
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,手里把玩着那枚玉如意。
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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