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田丰没有去捡那枚掉在地上的玉如意。
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球上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那块散发着暗红色死气的碎木牌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,没人敢出声。
那种红光太邪门了。
它不像正常的灵气波动,更像是一种腐烂的臭味具象化后的视觉残留。
赵虎瘫坐在泥水里,裤裆湿了一片,眼神惊恐地往柳眉身后缩。
柳眉紧紧攥着衣角,指尖发白,她不敢看尹七,只能盯着地面,仿佛那里藏着能救命的稻草。
“这……这是‘血奴契’……”
田丰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嘶哑,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刺的鱼骨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尹七的眼神不再是轻蔑,而是纯粹的恐惧和慌乱。
青云宗严禁私设血奴契约。
违者,废去修为,扔进万兽窟喂妖兽。
这块黑木牌,原本是清算堂用来羞辱末席弟子的“耻辱柱”碎片。
只要在上面滴血,就代表自愿签下卖身契,从此沦为宗门最底层的耗材,任人驱使,不得反抗。
但正常人的血,只会让木牌黯淡。
只有拥有特殊体质、或者被某种古老诅咒缠绕的人,才会引发这种异变。
田丰私吞供奉,急需一个背锅的替罪羊。
他原本打算用这个手段,把尹七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,然后找个理由把他处理掉,让他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可他没想到。
这块看似普通的黑木牌,竟然真的认主了。
而且是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尹七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语气平淡,没有因为田丰的恐惧而高兴,也没有因为那诡异的红光而惊慌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步,踏碎了全场凝固的空气。
田丰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后背撞上了身后的供桌。
供桌上的香炉晃了晃,几缕青烟歪斜着升起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田丰厉声喝道,试图找回一点威严,“规矩就是规矩!既然签了血契,你就该乖乖听话!”
“规矩变了。”
尹七抬起头,目光越过田丰的肩膀,落在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火盆上。
火盆里还残留着上一批被淘汰弟子留下的灰烬,余温未散。
“什么规矩?”田丰眯起眼睛,眼中的慌乱逐渐被阴狠取代。
他知道,现在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他在外门弟子心中的权威就会崩塌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这件事传出去,内门那些收了他好处的人,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他。
“赤铜令。”
尹七吐出三个字。
他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,掌心紧紧攥着另一半黑木牌。
那是刚才砸碎牌子时,剩下的一半。
粗糙的断口硌着他的手掌,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褐色的痂。
“想要赤铜令,就得按清算堂的规矩来。”田丰冷笑一声,强行压下内心的不安,“既然你受了血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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