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裂声在广场上空回荡,余音未散。
那不仅仅是木头断裂的声音。
在那一声“咔嚓”之后,尹七的耳膜微微震颤,仿佛有一道极轻、极低沉的嗡鸣从黑木牌的残片深处传来。
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禁制,被暴力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田丰手中的玉如意停在了半空。他原本戏谑的眼神凝固了一瞬,随即更快地恢复了冷漠。但他把玩玉如意的拇指,却不受控制地摩挲了一下玉身光滑的表面。
那是他察觉到了什么,还是仅仅是巧合?
没人知道。
但台下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。
赵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鞋底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结结巴巴地对旁边的人说:“他……他把牌子砸了?真的砸了?”
没人回答他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台阶下的少年身上。
尹七没有看周围惊恐的脸。
他的视线落在脚边。
那块陪伴了他三年的末席黑木牌,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它原本的形态。它不再是那个象征着他卑微身份、记录着他所有屈辱的凭证,而是变成了几块尖锐的黑色碎片。
其中最大的一块,静静地躺在离他脚尖不到半尺的地方。
断口处参差不齐,露出了内部深褐色的木质纹理。那些纹理杂乱无章,但在刚才碎裂的瞬间,尹七分明看到了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那是灵纹崩解前的最后挣扎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田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缓缓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那双黑色的皮鞋敲击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,像是在给这场闹剧打着节拍。
他走到尹七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。
“你毁了信物。”田丰淡淡地说道,“按照清算堂的铁律,毁约者需受罚。但既然你选择了挑战,我就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那银针并非凡铁,通体泛着幽蓝的光泽,针尖处凝聚着一滴鲜红的血珠——那是他自己的血,也是契约的引子。
“赤铜令不是白给的。”田丰将银针举到眼前,对着天光看了看,“外门弟子想要挑战内门,不仅要实力,更要诚意。这诚意,就是血。”
他将银针递向尹七。
“刺破食指,滴三滴心头血在这块碎木牌上。血契一成,赤铜令归你,你也归我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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