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在耳膜外轰鸣，像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响。
常寻的手指还扣在那根“柱子”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不是冰冷的岩石，也不是粗糙的石碑纹理。
是一种温热的、带有微弱跳动的坚硬。
像骨骼。
更准确地说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断裂后残留的指骨。
他猛地收回手，掌心全是冷汗和雨水混合的黏腻。
左臂的经脉早已自断，此刻却传来一阵诡异的酥麻感。
那不是疼痛，是共鸣。
仿佛他残破的身体里，有什么东西被这根“骨头”唤醒了。
常寻没有犹豫。
他顺着那根延伸出的骨骼状结构，继续向上攀爬。
这里不再是问剑碑林的地表。
而是规则裂缝深处的幽暗空间。
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，只有头顶偶尔划过的雷光，能照亮前方几寸的距离。
那些雷光惨白，照不出任何实体的轮廓，只能映出空气中漂浮的血色尘埃。
常寻每爬一步，右腿废掉的筋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幻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丹田根基已毁，灵力枯竭，这具身体本该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可现在，他的血液在沸腾。
那种沸腾源于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——首徒令。
它已经不再是一块完整的黑玉。
三块碎片悬浮在他的胸口，重组为一只半睁的血色眼睛。
那只眼睛正死死盯着前方。
像是在指引方向，又像是在……进食。
常寻抬起头。
前方，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横亘在虚空中。
石碑表面布满了裂纹，每一道裂纹深处，都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是失败者的血。
也是规则的残渣。
常寻走到石碑前。
他没有伸手去摸，而是直接跪下。
右腿膝盖砸在黑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跪，不是为了行礼。
是为了修复即将消散的意识。
他的意识正在剥离。
自断经脉、废掉双腿、摧毁丹田，这三重代价太过沉重。
即便有首徒令中的煞气支撑，他的灵魂也在一点点碎裂。
如果不找到核心能量源，他会在十息之内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而那个能量源，就在这块石碑之下。
常寻伸出右手，按在石碑中央的裂纹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颤鸣，从石碑内部传出。
紧接着，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【放弃吧。】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像是旧友的低语，又像是情人的呢喃。
常寻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不是别人的声音。
这是他自己心底的声音。
或者说，是所有曾经试图挑战姜无妄、最终却沦为枯骨的失败者，共同汇聚成的怨念。
它们在这里等待。
等待新的猎物。
【融入我们。】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清晰。
常寻看见，石碑表面的裂纹开始蠕动。
无数张模糊的人脸从黑暗中浮现。
有的缺了鼻子，有的少了耳朵，有的整张脸都被撕裂成两半。
它们挤在一起，形成一团扭曲的肉泥。
这就是“无面影”。
由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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