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砸在青石板上的鼓点，而是像无数把钝刀，在切割空气。
常寻站在裂缝深处。
四周是混沌的灰白。
没有光，没有方向。
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，混合着铁锈味，钻进他的鼻腔。
那是规则乱流的味道。
它看不见，摸不着，却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死死缠住常寻的每一寸肌肤。
常寻闭着眼。
或者说，他从未睁开过。
那双眼睛，早在跃入裂缝前，就被“血眼”吞噬了视觉。
现在，他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感觉到那些无形的风刃，正从四面八方袭来。
左肩一痛。
衣袍碎裂。
一道血痕瞬间浮现。
不深，但极辣。
那是规则在排斥他这个“异类”。
在这里，灵气是毒药，秩序是枷锁。
而他，是个带着满身罪孽的逃犯。
常寻没有退。
他抬起右手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寒冷。
那种冷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。
他在感知。
感知那残留的震动频率。
刚才跃入裂缝时，“血眼”留下的最后一丝余韵，还在他指尖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微弱，却清晰。
那是生路的方向。
也是唯一的真相。
常寻迈步。
向前。
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。
每一步，都要对抗那股撕扯力。
噗嗤。
右腿膝盖处传来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折，是筋腱被乱流强行绞断的声音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常寻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只是咬着牙，将重心全部压在左腿上。
继续走。
他知道，姜无妄在看着。
赵执事在看着。
那些曾经嘲笑他的弟子们，也在看着。
虽然他们看不到这里，但他们能感受到。
感受到那个被视为蝼蚁的外门弟子，正在用血肉之躯，挑战这宗门的最高法则。
这种感觉，让他们兴奋，又让他们战栗。
常寻听不到他们的声音。
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沉重，缓慢，却坚定。
突然。
前方的震动频率变了。
变得急促，变得狂暴。
一股强大的吸力，从前方传来。
那是规则的缺口。
也是陷阱。
常寻停下脚步。
他伸出手，在空中虚抓了一把。
指尖划过空气，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像是在触摸烧红的烙铁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必须抓住它。
因为那是唯一的出口。
常寻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弯下腰。
双手十指，狠狠插入地面的缝隙中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裂声，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十个手指，全部折断。
嵌入岩石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鲜血顺着指缝流出，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上。
滋滋滋。
血液接触地面的瞬间，冒出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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