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，在太和殿外的汉白玉阶上打着旋儿。
闵婉扶着素心的手，一步步挪出大殿。
那双改低的平底鞋踩在金砖上，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。
沙沙，沙沙。
像是某种被压抑的心跳，在这死寂的宫廷长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不敢抬头，目光低垂，落在自己裙摆扫过的地面上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是刚才跪拜时留下的。
也是她尊严破碎的痕迹。
“贵人，慢些。”
素心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闵婉的衣袖，指节泛白。
闵婉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无妨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鞋底薄，踩得实，心里才稳。”
素心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不再说话。
她知道主子在说什么。
那双高跟鞋碎了，碎得彻底。
但碎掉的不仅仅是鞋跟，还有那些虚浮的傲气，和曾经以为能靠外表立足的幻想。
如今剩下的，只有这双平平无奇的平底鞋。
以及，藏在袖袋里的那半截断跟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种子。
穿过回廊时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几个身穿宫装的太监拦住了去路。
为首的是李公公，他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的眼神在闵婉的脚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后缓缓移向她的脸。
“哎哟，这不是闵贵人吗？”
李公公阴阳怪气地开口，声音尖细，透着股谄媚劲儿。
“太后寿宴刚散，贵人这就急着回宫了？可是身子不适？”
闵婉停下脚步，福了福身。
动作标准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劳李公公挂念，本宫只是有些乏了，想早些歇息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李公公嗤笑一声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掀闵婉的裙摆。
“贵人莫怪，”李公公眯起眼睛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，“乔娘娘有旨，说是要检查各位妃嫔的仪容，看看有没有失仪之处。这也是为了太后的颜面，贵人应当理解。”
素心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李公公，这是何意？我家贵人刚刚行过礼，怎会失仪？”
李公公瞥了她一眼，冷哼一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乔娘娘说了，今日之事虽已过去，但若有隐患，必须清除。万一有人暗中藏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，岂不是对太后大不敬？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眼神却死死盯着闵婉的脚。
闵婉心中冷笑。
她早就知道乔贵妃不会善罢甘休。
但这检查鞋底的理由，未免太过拙劣。
不过，她不能拒绝。
一旦拒绝，便是抗旨。
一旦抗旨，便是谋逆。
在这深宫中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“既如此，”闵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公公，“那就请李公公查验吧。”
李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小太监动手。
小太监蹲下身，伸手去掀闵婉的裙角。
闵婉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那双粗糙的手触碰自己的衣料。
那一刻，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。
就像是被剥去了最后一层伪装，赤裸裸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但她咬紧了牙关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裙摆被掀起，露出了那双素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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