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太后那声“起来吧”，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，却重得让闵婉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借着素心搀扶的手臂，缓缓直起腰身。
脚下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，每一下都精准地刺在她的神经末梢上。
那只断了跟的鞋子，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态歪斜着，露出里面粗糙发黑的木芯。
那是她精心挑选的紫檀木，也是她在这深宫中维持体面的最后一点伪装。
如今，它碎了。
就像她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摇摇欲坠的安全感一样，彻底崩塌。
乔贵妃坐在高处的凤椅上，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。
珠子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她的嘴角挂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，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和嘲弄。
她在等。
等闵婉失态，等闵婉哭诉，或者等闵婉因为疼痛而踉跄跌倒。
只要闵婉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与失控，今日这“不敬”的帽子就扣定了。
闵婉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金砖地面上那片破碎的鞋跟上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映着大殿内摇曳的烛火，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。
不能慌。
绝不能慌。
若是此时乱了阵脚，便是中了乔贵妃的下怀。
她微微侧头，用只有自己和素心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
“小姐，您的脸色……”
素心的声音在发抖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。
她的手紧紧抓着闵婉的衣袖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闵婉轻轻摇了摇头，示意她噤声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太后的方向。
太后依旧端坐着，手中的茶盏遮住了半张脸，看不清神情。
但就在刚才，当闵婉抬头的那一瞬间，她似乎看到太后放下茶盏的手指，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动作，若不仔细看，根本无法察觉。
但那一下颤动，却让闵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那是怜悯吗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闵婉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不能再穿高跟鞋了。
这双改低的鞋，将成为她新的枷锁，也将成为她新的武器。
李公公站在台阶下，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阴阳怪气的恭敬。
他并没有上前搀扶，只是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说道：
“贵人，请吧。吉时将至，莫要误了行礼的大礼。”
这句话看似提醒，实则是在敲打。
他在告诉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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