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青石板上震荡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死死按在李凡的肩头。
外门考核广场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雾气没有散，反而因为清晨的低气压，变得更加湿冷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李凡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盖着红印的成绩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长老签字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掌心深处，那块半块测灵石传来的温度。
它不再发烫，而是变得冰凉，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死肉。
那种贯穿六章的灼热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诡异的空虚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彻底离开了他的身体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虎拨开人群，大步走到李凡面前。
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，眼神浑浊，却刻意避开李凡直视的目光。
他的右手背在身后，那根刻着‘罚’字的戒尺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崭新的、散发着微弱灵光的令牌。
令牌正面写着‘内门引路使’五个大字。
这是内门管事刚刚下发的赏赐。
为了讨好那位管事，也为了掩盖之前篡改成绩的丑闻，赵虎选择了背叛。
他主动交出了外门执事的权力，换取了这张通往核心区域的门票。
“李凡，你的成绩……”赵虎顿了顿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很特殊。”
他没有说‘违规’，也没有说‘异常’。
他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词。
因为一旦说破，那份成绩单上的‘混沌灵根’就会成为催命符。
执法堂最忌讳的就是不可控的天赋。
除非，这个天赋能被控制。
李凡盯着赵虎手中的令牌。
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带路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不容置疑。
赵虎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。
他侧身让开道路，手指轻轻敲击着令牌的边缘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“去藏书阁禁地区域。”
“那里有你要找的解药。”
李凡迈开脚步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石板都会泛起一圈黑色的涟漪。
那是规则被打破的痕迹。
也是新秩序诞生的前奏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退避。
他们看着李凡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怪物。
或者，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赵虎走在前面，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虚浮的轻盈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李凡不敢反抗，赌李凡急于解毒，赌李凡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。
这条路，直通藏书阁的最深处。
那里是禁地中的禁地。
平时连扫地的小厮都不准靠近。
但今天，因为赵虎的令牌，大门敞开了。
沉重的石门缓缓升起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灰尘、霉味，以及一种淡淡的血腥气。
李凡吸了一口气。
他的肺叶扩张，感受着那股寒意侵入经脉。
寒毒正在苏醒。
今晚就是最后期限。
如果找不到压制法，他的经脉就会冻结。
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“进去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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