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被执法堂大厅内的灵力威压强行撕开。
李凡站在青石台阶下，抬头看着那张高悬的“执法”匾额。
匾额下的阴影里，坐着三位长老。
中间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，眼皮半耷拉着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算盘。
左边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执事，正用指甲刮着桌案上的木纹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。
右边则是一个年轻些的女修，目光如刀，死死盯着李凡的右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半块测灵石，在刚才踏入大厅门槛的瞬间，彻底化为了飞灰。
连一粒渣滓都没留下。
这就是代价。
规则修补后的第一重清算：抹去所有物理证据。
李凡垂下眼帘，掩盖住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幽蓝光芒。
他知道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，是一场没有证物的审讯。
“姓名。”
中间的老者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铁。
“李凡。”
回答得简短。
他没有看老者，而是盯着老者手中那枚正在拨动的玉珠。
玉珠停在“刑”字上。
老者眉头微皱，手指一顿。
“外门晨考，你捏碎测灵石，扰乱秩序，按律当废去修为，逐出青云宗。”
老者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球中透出一丝审视。
“但你说，你是‘天选之人’？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左边那个刮木纹的中年执事停下了动作。
右边的女修眼神更锐利了。
李凡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淡淡的红色掌印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“是。”
李凡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我体内寒毒将发，需入内门藏书阁寻找解法。测灵石碎裂，是因感应到‘天选’印记，而非故意破坏公物。”
“好一个‘感应’。”
中年执事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
他手里那根刻着‘罚’字的戒尺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砰！
灰尘扬起。
“李凡，别以为弄出点花架子就能糊弄过去。”
他指着李凡空荡荡的掌心。
“测灵石乃宗门重器，内部蕴含灵脉节点。除非有极高深的灵力操控技巧，否则根本不可能让它‘自然’碎裂成粉末而不伤及旁人。”
“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那块石头里，应该有一块黑色的碎片才对。那是上次考核残留的杂质，也是检验你是否真的触碰过禁制的最好证据。”
李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黑色碎片？
他当然知道。
那块石头里确实藏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属残片。
但现在，它随着石头一起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融入了他的身体。
“证据呢？”
中年执事步步紧逼，手中的戒尺指向李凡的喉咙，“拿不出证据，就是欺瞒长老。按规，杖责二十，即刻滚蛋！”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同情，更多人则是幸灾乐祸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，没有证据的天选之人，不过是个笑话。
李凡沉默。
他盯着中年执事手中的戒尺。
那上面刻着的‘罚’字，笔画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事情闹大，害怕那所谓的‘天选’是真的。
因为如果是真的，他就不能动手。
但如果不是真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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