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的门缝下，透进一丝惨白的光。
那是晨考开始的信号。
李凡没有动。
他站在门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掌心的黑色纹路，此刻不再跳动。
它静静地蛰伏在皮肤之下，像是一条沉睡的蛇，等待着猎物的靠近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那纹路正在“呼吸”。
不是肺部的扩张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律动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有一股微弱的寒意顺着纹路蔓延至指尖。
那不是寒毒。
是力量。
是被他强行吞下的那块半块测灵石残片，正在与他的血肉融合。
李凡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，又缓缓握紧。
指腹上，沾染着昨夜暗室中渗出的黑液。
如今，那黑液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层薄薄的、近乎透明的薄膜。
但这层薄膜，成了他与这个世界新的接口。
按照青云宗的规矩，外门弟子无权进入内门区域。
而静室所在的走廊尽头，就是通往内门藏书阁的必经之路。
那里有一道禁制门。
只有持有内门令牌，或者拥有高阶弟子的灵力波动，才能通过。
普通人的指纹触碰上去，只会触发警报，引来执法堂的铁卫。
李凡盯着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锁孔，只有一个凹陷的掌印。
那是灵纹感应区。
只要手掌放上去，系统就会读取掌心的灵力属性。
若是杂灵根，或是低阶弟子，瞬间就会被弹开，并记录违规尝试。
三次尝试失败，直接逐出宗门。
李凡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：
“规则是死的。”
“人是活的。”
“既然正统的路走不通，那就用‘死’路开路。”
他伸出手。
掌心对准了那个凹陷。
就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，他停住了。
他在等。
等体内那股黑色的力量，达到一个临界点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在拉一张弓。
弦绷到了极致，却还没有松手。
疼痛。
剧烈的疼痛从掌心传来。
仿佛有无数根细针，同时刺入他的神经末梢。
那是黑液在侵蚀他的经脉。
也是碎片在寻找宿主的过程。
李凡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死死盯着掌心的纹路。
纹路开始发光。
不再是微弱的光芒，而是一种幽深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黑光。
这光芒并不刺眼，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。
就像是深夜里的黑洞，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不是石头碎裂的声音。
而是李凡掌心那层干涸的黑液薄膜，因为承受不住内部力量的膨胀，崩裂了一瞬。
细小的裂纹，像蛛网一样在指纹间蔓延。
但就在这裂纹出现的刹那，一股奇异的波动，从他的指尖扩散开来。
这股波动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灵力体系。
它冰冷、坚硬、毫无感情。
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，突然拥有了意识。
李凡猛地按下手掌。
“砰！”
手掌重重地拍在掌印上。
没有灵力共鸣。
没有金光闪烁。
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整个走廊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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