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厅的门被重重关上，隔绝了外广场的喧嚣。
李凡站在昏暗的光线里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冲动。
袖子里的那半块石头烫得惊人。
那种热度不是火焰灼烧皮肤的温度，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、带着腥甜气息的燥热。
它像是一颗活着的心脏，正顺着他的手臂血管，一点点向胸口搏动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赵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沙哑，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他手里那根刻着‘罚’字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凡紧绷的神经上。
李凡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直视着赵虎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抬起右手，悬在半空。
手掌摊开，空空如也。
只有掌纹中残留的一点灰尘，证明他刚才确实触碰过那块碎裂的测灵石。
赵虎眯起眼睛，目光在李凡脸上扫过，最后落在那只手上。
“搜。”
他吐出一个字。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，动作粗暴地按住李凡的肩膀。
粗糙的手指捏住李凡的手腕，用力翻转。
指尖划过皮肤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李凡没有挣扎。
他知道，任何多余的反抗都会成为赵虎动手的理由。
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：让那块石头消失。
或者说，让它变成别的东西。
就在执法弟子的手指触碰到他袖口的一瞬间，李凡的左手看似无意地垂下，食指与拇指轻轻捻动。
袖中，那块发热的石头表面，那些细密的黑色裂纹突然扩张了一瞬。
一股极淡的黑气，如同烟雾般从裂纹中渗出。
这黑气没有味道，却有着惊人的粘性。
它迅速包裹住了石头的残骸，将其原本坚硬的棱角软化、模糊。
李凡的右手依旧保持着摊开的姿势，但在袖子的褶皱深处，他的手指快速而精准地按压着那块正在软化的石头。
他在压缩它。
将那一小块含有神秘碎片的物质，强行挤压进自己右手虎口处的一块陈旧疤痕里。
那里是灵力流转的一个死角，也是寒毒常年堆积的地方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，被周围嘈杂的脚步声掩盖。
石头碎了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它的形态改变了。
它不再是一块坚硬的固体，而是化作了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，顺着李凡的毛孔，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皮肉之中。
那股滚烫的热度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那是寒毒与黑液交融后的反应。
李凡的脸色微微苍白，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感觉不到袖子里还有东西。
因为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只有右手虎口处，那块陈旧的疤痕隐隐作痛，仿佛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“搜身。”
赵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执法弟子开始仔细检查李凡的身体。
从头发到衣领，从腰间到脚踝。
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羞辱意味。
他们翻遍了李凡的每一寸衣物，甚至用灵力探测棒扫过他的经脉。
探测棒的光芒稳定而纯净，没有任何异常波动。
赵虎接过探测棒，亲自走上前。
他的手指冰冷，带着常年握持法器留下的茧子，粗暴地按在李凡的胸口。
位置正好是那枚‘黑铁碎片’融入的地方。
李凡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他能感觉到，赵虎的手指底下，那颗曾经滚烫的石头，现在只是一团沉寂的死物。
或者说，它已经不再是石头。
它变成了李凡身体的一部分。
赵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感觉到了异样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。
刚才在广场上，那股弥漫的黑气明明是从测灵石中散发出来的。
按照常理，破坏公物的人身上应该残留着强烈的灵气波动或者毒素痕迹。
但眼前这个少年，干净得像个普通人。
除了……
赵虎的目光停留在李凡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摊开着，指节泛白，虎口处有一道不起眼的旧疤。
“你刚才碰石头的时候，用了什么手段？”
赵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，带着试探。
李凡盯着赵虎的眼睛，语气平淡：“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。”
“轻轻碰一下就能让测灵石自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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