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里的合成音还在回荡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死士营上空凝固的空气。
“格杀勿论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时，原本已经停下的死士们，并没有立刻重新举起屠刀。
他们抬起头。
不是看向林七，而是看向头顶那片被乌云压得极低的天穹。
林七靠在崩塌了一半的石柱上，琉璃般的裂纹正顺着他的脊椎向上蔓延。痛觉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。
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。
那不是天劫。
那是灵脉反冲引发的天地共鸣。
因为测灵石碎片的纹路被拓印进地下禁制，整个青玄宗的灵力网络在这一刻发生了短暂的错位。所有的监控探头、传讯玉简、甚至长老席上的留影石，都在这一秒接收到了同一股混乱的频率。
这股频率里，夹杂着邓渊私吞灵石款项的账目残片，以及他勾结外敌交换灵石的密信回声。
这些是林七在昏迷前，用最后一丝意识，通过广播频道强行注入的“噪音”。
现在，噪音变成了证据。
广场上的执法队乱了。
有人试图切断广播源，但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，玉简便自行碎裂，化作一滩黑水。
那是林七留下的后手。
也是‘自毁者’条款的真正含义——既然无法逃避死亡，那就让死亡成为揭露真相的媒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赵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粗粝且带着颤抖。
这位死士营的头目此刻正握着一把断刃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害怕黑暗，更害怕这种不可控的变数。
“上面的大人物……”赵铁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，“他们在查账。”
林七没有回答。
他感觉不到赵铁的恐惧，他只感觉到体内那具即将破碎的身体里，还残留着最后一缕未散去的灵力潮汐。
这潮汐很弱，却足以点燃引信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踏碎了地面的寂静。
苏红袖出现了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医女服，裙摆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，与周围满是血腥和尘土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她的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林师弟，你做得太过了。”
苏红袖走到林七面前，蹲下身，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抚过林七脸颊上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纹。
指尖冰凉。
“为了几个污点，就要拉着整个死士营陪葬？太上长老们正在赶来，你觉得你能活过今晚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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