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。
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，裹着死士营地下祭坛特有的腥锈味，死死压在林七的肺叶上。
他那只半透明的左手，还垂在废墟边缘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、坚硬，带着三百年前就有的尘埃感。
那是一具骸骨的手骨。
指节弯曲，紧紧攥着一枚令牌。
令牌材质非金非玉，表面布满斑驳的黑斑，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，又像是吸饱了三百年的怨气。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的眼神像死水，只有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枚令牌的轮廓。
“咔嚓。”
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那是“静默领域”产生的第一道裂纹。
这具骸骨周围环绕着三百年的怨气形成的力场，任何灵力波动都会引发骨骼崩解，并化作无数尖锐的碎片刺穿闯入者的身体。
林七现在的状态，连调动一丝灵气都做不到。
苏红袖的锁魂钉虽然被引爆，但那根银针已经与他的灵脉融合，成了爆炸的一部分。
此刻，深入他灵脉深处的，是苏红袖留下的慢性毒药——一种名为“枯骨散”的东西。
它在侵蚀他的神经，让他的肢体逐渐失去知觉，同时也让他对痛觉变得迟钝。
但这正是他需要的。
痛觉迟钝，意味着他可以承受更大的代价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发出风箱般的拉扯声。
他抬起那只半透明的左手，缓缓伸向骸骨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。
每靠近一寸，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分。
那些看不见的怨气如同无数双无形的手，试图抓住他的手腕，将他撕碎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知道这块令牌的意义。
它是第一任宗主制定“自毁者”条款时亲手刻下的印记。
也是镇压死士营地下禁制的唯一钥匙。
邓渊想要它，是为了掩盖私吞灵石款项的罪证，并借死士营之手抹去自己的污点。
赵铁想要它，是为了换取减刑的机会，尽管他害怕黑暗，每晚都要喝烈酒壮胆。
而林七想要它，只是为了活下去。
或者，更准确地说，是为了让那个判他死刑的人付出代价。
手指终于触碰到了令牌。
冰凉。
坚硬。
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。
那不是文字，而是规则。
是这条该死的“自毁者”条款背后的真相。
原来，所谓的“自毁者”，并非惩罚，而是一种献祭。
触发者必须在日落前进入死士营，并在黎明前死于某次‘意外’，否则全族连坐。
但第一条细则从未被人真正执行过。
因为没有人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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