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动力炉控制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绝缘皮味，混合着陈年血垢的腥气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灵灯忽明忽暗，像是随时会断气的老人最后一口喘息。
林七跪在控制台前。
膝盖下的金属板冰冷刺骨，透过裤管钻进骨头缝里。
他的右手死死按在中央的操作盘上。
掌心下，是一块灰扑扑的石片。
测灵石碎片。
它早已失去了原本温润的光泽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那是第一章他亲手打碎的残片。
第二章混入垃圾堆时，被污泥覆盖。
第三章被邓渊捡起，钉在档案上作为罪证。
第四章贿赂杂役时，沾上了对方的汗臭和恐惧。
第五章在混乱中被踩碎，纹路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。
第六章，拓印出的纹路成了钥匙。
而现在，它是燃料。
也是导体。
“还在挣扎吗？”
广播阵法的电流声滋滋作响，打破了死寂。
邓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温和，虚伪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林七，你触发了‘自毁者’条款。”
“按照规矩，日落前你必须进入死士营。”
“黎明前，你必须死于一次‘意外’。”
“否则，全族连坐。”
“现在，外门广场已经封锁。”
“执法队正在包围营地入口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林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眼神像一潭死水，倒映着操作盘上跳动的幽蓝符文。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
他声音沙哑，简短务实。
“人是活的。”
手指微微用力。
拇指指腹摩挲过测灵石碎片粗糙的表面。
那里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纹。
只有他知道，这道裂纹内部，藏着一个未被记录的节点。
那是三百年前禁术留下的后门。
也是邓渊戒指上那个扭曲圆圈符号的来源。
邓渊以为那是诅咒。
其实，那是漏洞。
“赵铁。”
林七低声唤道。
角落阴影里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死士营头目，赵铁。
他手里握着一柄生锈的铁链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林七的眼睛。
“头……头儿，外面全是执法队的飞剑。”
赵铁的声音粗鲁，带着颤抖。
“他们喊你是叛徒。”
“说你要炸了这鬼地方。”
“兄弟们怕了。”
“没人敢动。”
林七冷笑一声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
他手腕一翻。
测灵石碎片嵌入操作盘的凹槽。
严丝合缝。
“听着，赵铁。”
“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。”
“切断外门广场对这里的监控。”
“制造信息盲区。”
赵铁愣了一下。
“切断监控？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
“这可是违抗军令！”
“违抗军令，死。”
林七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。
“但如果你帮我，我能让你活过今晚。”
“甚至……帮你摆脱那条该死的债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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