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稠得能拧出水。
死士营的帐篷区像一片腐烂的沼泽，黑布搭成的棚屋歪歪斜斜地立在泥水里，散发着陈年血腥和发霉稻草混合的恶臭。
林七站在队列末尾，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“生死簿”令牌。
令牌冰凉，边缘锋利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赵铁给他的身份证明，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在他前方，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新人正瑟瑟发抖。他们眼神空洞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，等待着今晚的筛选。
所谓筛选，就是厮杀。
胜者留队，败者喂狗。
这是死士营的第一条规矩，也是邓渊制定这条规矩时，最阴毒的地方。
它不需要理由，只需要结果。
林七的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停留在离他不远的一个瘦弱少年身上。
少年叫陈默，外门弟子，天赋平平，因为偷了一块下品灵石被送进了这里。
此刻，陈默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他知道，今晚有人必须死。
而他自己，大概率就是那个死人。
“都听好了！”
赵铁的声音像破锣一样炸响，他踩着一张石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浸满盐水的藤鞭，鞭梢上挂着几块碎肉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滴着血水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没有名字，只有编号。”
赵铁指了指林七：“你是749号。前面那个缩头乌龟，是750号。”
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，像是在挑选猎物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
赵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“活到天亮的人，可以领一碗稀粥，住进干燥的帐篷。”
“死掉的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笑声低沉而沙哑。
“尸体扔进后山的乱葬岗，连埋都不用埋。毕竟，这里的土太硬，挖不动。”
话音刚落，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呜咽声。
没有人敢说话，也没有人敢动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，在人群中蔓延。
林七垂下眼帘，掩盖住眸底的寒光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局面失控的机会。
昨晚，他在测灵石前打碎了那块石头，触发了“自毁者”条款。
按照规矩，触发者必须在日落前进入死士营，并在黎明前死于某次‘意外’。
否则，全族连坐。
邓渊想要他死，想要用他的死来震慑其他弟子，顺便抹去自己私吞灵石的污点。
但林七不想死。
他更不想让邓渊如愿以偿。
所以，他选择了主动入局。
既然必死无疑，那就把水搅浑。
“开始吧。”
赵铁挥下了手中的藤鞭。
鞭风呼啸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人群瞬间炸开。
原本安静的营地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。
惨叫声、求饶声、骨骼断裂的声音，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。
林七没有动。
他静静地站在原地，看着身边的新人互相残杀。
有的新人为了活命，直接扑向同伴，用牙齿咬断对方的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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