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死士营的医务室后巷，空气里弥漫着腐肉和廉价草药混合的腥气。
林七靠在湿滑的石墙上，袖口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手臂上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指缝间还残留着陈默的血迹，干涸后变成暗褐色，像某种丑陋的纹身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掌心紧紧攥着一块东西。
测灵石碎片。
那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捏碎的晶石残片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的汗渍里。
棱角锋利，隐隐透着微弱的青色灵光。
这是违禁品。
是邓渊想要抹除的证据。
也是林七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“749号。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苏红袖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沿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一抹鲜红的唇。
她穿着淡粉色的医女袍，在这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就像一朵开在尸堆里的花。
林七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了半条通道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苏红袖轻笑一声，收起伞，走进巷子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踩在水洼里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林七能感觉到，那双藏在伞下的眼睛，正像蛇一样，一寸寸舔舐过他的身体。
她在评估猎物。
或者说，评估一块即将入药的肉。
“听说你杀了陈默？”
苏红袖走到离林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是她伸手就能抓住他喉咙的距离。
“嗯。”
林七简短地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碗已经凉透的稀粥，倒了一半在旁边的石槽里。
剩下的，仰头灌进肚子里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“真可惜。”苏红袖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，“陈默是个好苗子，虽然背景干净了点，但胜在听话。”
她伸出戴着银戒的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鬓角的碎发。
“现在，他成了垃圾。”
林七喝完最后一口粥，将碗放在地上。
他抬起手，摊开手掌。
那块测灵石碎片静静地躺在掌心。
青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苏红袖的目光瞬间凝固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呼吸也停滞了一瞬。
那是贪婪，也是恐惧。
“你居然留着它。”
她的声音不再轻柔，而是带上了一丝尖锐。
“你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我还能活到今天。”
林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“邓渊想让我死，因为这块石头证明我有‘破坏力’。但我把它留到现在，是因为我知道，有些人比邓渊更怕这东西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