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,砸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施九站在雷雨区的边缘,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汇入嘴角的血迹中。
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,右眼却亮得惊人,倒映着远处执法堂那盏忽明忽暗的长明灯。
体内,三块来自“第七号测灵石”的碎片正在疯狂游走。
它们不再是冰冷的石头,而是化作了三团灼热的火种,分别蛰伏在他的丹田、心脉和识海。
剧痛像无数根钢针,同时刺入这三个要害。
施九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在计算。
每一息的疼痛,都在换取一次灵力的重组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,在他脑海深处炸开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碎了,又重生了。
三块碎片,终于咬合在一起。
一枚拇指大小、色泽浑浊如脓液的“伪灵核”,在他丹田正中缓缓成型。
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,那是混合了腐败灵气与血腥味的味道。
但施九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涌遍全身。
那种被规则压迫的窒息感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暴虐的掌控欲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对着虚空轻轻一握。
周围的雨滴,竟然在这一瞬停滞了半秒,随后才无力地坠落。
这就是伪灵核的力量。
吞噬了公物的残骸,便窃取了它的权柄。
“施九。”
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,穿透了暴雨的喧嚣。
施九缓缓转头。
演武场入口的石阶上,赵长老撑着一把油纸伞,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。
赵长老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他没有看施九的眼睛,而是盯着施九的胸口。
那里,衣袍下隐约透出一股不祥的红光。
“你坏了规矩。”赵长老淡淡说道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第七号测灵石,乃宗门重器。损毁公物,按律当斩。”
施九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那是灵力反噬的后遗症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“灵石已碎,规矩已定。”施九低声说道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经,“我并未损坏它,我只是……回收了它。”
“回收?”赵长老冷笑一声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“一个外门弟子,也配谈回收?交出伪灵核,自废修为,本座可留你全尸。”
施九抬起头,右眼中的光芒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了赵长老袖口下,那只手正紧紧攥着一枚玉简。
那是记录资源分配的账本。
也是赵长老克扣资源的证据。
“程铁衣呢?”施九问。
赵长老眉头微皱:“那个蠢货已经疯了。他在囚室里胡言乱语,说看见了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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