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施九跟在程铁衣身后半步的位置,鞋底摩擦着湿滑的青石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,右眼却锐利如刀。
他盯着程铁衣的后背,那件黑底银纹的执法服已经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肌肉上。
程铁衣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沉重,迟疑。
他在听。
听腰间剑鞘里传来的震动。
*嗡……嗡……*
那声音极轻,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程铁衣的心头来回拉扯。
那是“第七号测灵石”碎片在共鸣。
施九能感觉到丹田内的伪灵核也在呼应。
那种连接感,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一端系着程铁衣的命脉,另一端系着自己的呼吸。
丝线绷得越紧,断裂前的张力就越大。
“站住。”
程铁衣突然停下脚步。
声音冷硬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施九立刻跪下,额头贴地,姿态卑微至极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、平稳,像是在念诵某种枯燥的经文。
“茶凉了,喝吧。”
程铁衣转过身,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盏。
茶水是浑浊的黄褐色,表面浮着一层油光。
那是执法堂特有的“定神茶”,用苦丁草和朱砂混合熬制,专治弟子们紧张过度的神经。
但此刻,这杯茶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第三块碎片。
它已经被施九碾成粉末,混入茶中,无色无味,只有灵力波动时才会显现出微弱的灰色涟漪。
程铁衣的目光落在施九身上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在审视。
审视这个看似软弱可欺的少年,眼底是否藏着狡诈。
施九抬起头,右眼中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他在观察程铁衣握杯的手指。
拇指指腹在粗糙的瓷面上摩挲,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那是焦虑的痕迹。
程铁衣欠下的赌债像一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需要施九那份被没收的资源,哪怕只是抵债的一小部分。
但他更害怕这把剑失控。
害怕那个该死的石头碎片在他的身体里搞鬼。
“为什么给我喝茶?”
程铁衣问。
语气短促,带着试探。
施九低下头,声音依旧平稳:“外门弟子施九,谢执事大人不杀之恩。此茶乃宗门赐福,弟子不敢独享,愿与执事同饮,以表忠心。”
这是一句废话。
也是一句陷阱。
如果程铁衣拒绝,就是心虚。
如果程铁衣接受,他就必须喝下去。
因为按照青云宗的规矩,执法执事在审讯期间,不得饮食。
除非……这是囚犯主动呈上的“贡品”。
而贡品,执事有权品尝,以示恩宠。
这是一个微小的流程漏洞。
一个只有熟悉规章条文的人才能找到的漏洞。
程铁衣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那杯浑浊的茶水。
喉咙有些干涩。
暴雨前的闷热让他烦躁不已。
他需要镇定。
需要一杯茶来压制体内那股莫名的躁动。
更重要的是,他想看看,这个少年到底想干什么。
如果是毒药,他不怕。
他是筑基后期的修士,普通的毒物连他的皮都破不了。
如果是陷阱,他手中的断罪剑也不是摆设。
程铁衣端起茶盏,仰头,一饮而尽。
茶水入口,苦涩中带着一股腥甜。
像血。
施九静静地看着。
他没有动。
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临界点。
第一息,茶水入喉。
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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