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田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盯着镜面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自己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。
那盏灯笼亮了。
在邓清意识深处,在那片原本只有黑暗与恐惧的记忆废墟上,一盏写着“邓清”二字的红灯笼,无声无息地燃起。
火光并不温暖,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。
它照亮了田渊心底最隐秘的角落——那里藏着他从未对人言说的软弱:对失去的恐惧,对背叛的战栗。
田渊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。
那不是雨水带来的湿冷,而是灵魂被赤裸裸审视后的羞耻与惊惧。
他以为自己是掌控者,是高高在上的师尊。
可现在,他成了囚徒。
囚禁他的,正是他试图摧毁的那个弟子。
“邓清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。
没有人回应。
听雨轩内死寂一片,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瓦片上的轰鸣声,像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罪恶都冲刷干净。
田渊猛地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
他必须稳住心神。
他是云隐宗的掌门,是邓清的师尊。
哪怕邓清已经灵根尽毁,哪怕邓清的意识已经化作幽灵侵入他的脑海,他也必须维持住最后的体面。
他转过身,走向跪在雨中的邓清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邓清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跪姿标准,脊背挺直,仿佛一尊破碎却倔强的雕塑。
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混着额角渗出的血迹,滴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的双眼半睁着,瞳孔涣散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田渊知道,他在看着自己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那颗已经彻底扭曲的心。
田渊走到邓清面前,蹲下身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邓清的脸颊。
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。
这一次,他没有收回手。
而是轻轻落在了邓清冰凉的脸侧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细腻而脆弱,像是易碎的瓷器。
就在这一瞬,一股剧痛骤然袭来。
那是邓清曾经承受过的痛苦。
灵根碎裂时的灼烧感,经脉寸断时的撕裂感,如同潮水般涌入田渊的神经末梢。
田渊闷哼一声,眉头紧锁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想要抽回手,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扣住。
无法挣脱。
邓清在报复。
或者说,他在分享。
既然你让我感受痛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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