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正午的烈日透过窗棂缝隙,像几把生锈的铁刀,狠狠插进昏暗的内室。
邓清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却微微颤抖,像是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重压。
田渊站在他面前,白衣胜雪,与这闷热潮湿的暴雨前夕格格不入。
他手中把那枚断灵玉佩,指腹摩挲着玉面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。
那是邓清灵根破碎后,残留在他识海中的印记。
也是这场“七日死心塌地”测试的最后期限。
今日若不通过,邓清将被逐出师门,并抹去所有记忆。
田渊的眼神没有波澜,冷得像深冬的冰湖。
他在等。
等邓清求饶,等邓清崩溃,或者,等邓清证明那份爱纯粹到可以无视自我。
只有彻底摧毁一个人的尊严,才能确认掌控者的绝对权威。
这是田渊的信条。
也是他恐惧的根源。
他怕邓清真的离开。
所以,他用极端的手段,将邓清困在这座名为“爱”的牢笼里。
邓清低着头,沉默寡言。
他不辩解,不哭诉,只在痛极时发出压抑的低喘。
那股黑血之力刚刚植入田渊神识,此刻正在两人之间建立一种扭曲的连接。
邓清能感觉到田渊内心的动摇。
那是一丝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恐惧。
就像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。
邓清抓住了这丝动摇。
他忍着灵根被毁后的剧痛,试图撬开田渊的记忆封锁。
他想看看,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,究竟在害怕什么。
“师尊。”
邓清的声音沙哑,带着隐忍的痛楚。
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开口。
田渊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手中的断灵玉佩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房间内,却如惊雷般刺耳。
田渊垂眸看着邓清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,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田渊问。
声音冷淡,疏离,偶尔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邓清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他的意识已经沉入那片黑暗。
在那片黑暗中,他看到了田渊的记忆宫殿。
那里金碧辉煌,秩序井然,象征着田渊绝对的掌控。
但此刻,宫殿的一角正在崩塌。
黑色的藤蔓从裂缝中生长出来,缠绕住那些象征理性的柱子。
那是邓清的执念。
它在侵蚀田渊的灵魂。
“我在……还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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