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被厚重的乌云吞噬,听雨轩外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邓清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触感从冰凉转为灼热。
那不是阳光的温度,而是灵根碎裂后,体内残存灵力暴走的反噬。
他低着头,视线模糊,只能看见田渊那双绣着云纹的白靴,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一步的距离,曾是师徒间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如今,却成了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师尊。”
邓清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辩解。
在这最后的时刻,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。
他要做的,只是证明。
证明哪怕灵根尽毁,哪怕沦为废人,他对田渊的忠诚,依然如铁石般坚硬。
田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邓清。
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弟子,此刻像一只濒死的兽,蜷缩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田渊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断灵玉佩碎片。
那些锋利的边缘,早已刺破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心口,空荡荡的,像被挖去了一块。
那里原本装着掌控一切的傲慢,现在,只剩下恐惧。
恐惧邓清真的离开。
恐惧这场以爱为名的测试,最终吞噬了所有人。
“七日死心塌地。”
田渊低声重复着这句话。
这是他自己设定的规则。
也是囚禁邓清的牢笼。
如今,期限已到。
邓清通过了吗?
还是说,他只是在用毁灭自己,来惩罚田渊?
田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伸手,想去触碰邓清的肩膀,告诉他这一切都可以结束。
但他的手僵在半空,迟迟无法落下。
因为他在等。
等邓清给出最后一个答案。
一个关于爱的答案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邓清的伤口处弥漫开来。
那是黑血阵法残留的力量,也是邓清心中执念的具象化。
它在侵蚀邓清的神智,也在试探田渊的底线。
田渊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他迈开步子,走向邓清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当他走到邓清面前时,蹲下身,伸出手,轻轻抚过邓清汗湿的额头。
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邓清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疼吗?”
田渊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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