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被厚重的乌云吞噬,最后一丝光线在听雨轩的青石板上熄灭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湿重的铁锈味。
邓清跪在门槛外。
他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只有脊椎深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,那是灵根破碎后留下的后遗症,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骨髓里搅动。
但他不能停。
田渊就在门槛内,背对着他,白衣胜雪,连衣角的褶皱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。
那是最后的期限。
若不能在日落前跨过这道门槛,重新获得某种意义上的“接纳”,他将彻底被逐出师门,连同那些被抹去的记忆一起,变成云隐宗最底层的尘埃。
邓清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黑血的手。
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,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暴雨将至前的沉闷气息。
然后,他动了。
不是站起,而是用双手撑住地面,开始爬行。
手掌下的青石板冰冷坚硬,粗糙的石粒嵌入掌心的伤口,混合着尚未干涸的黑血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每向前一寸,体内的灵力残渣就剧烈翻涌一次,试图冲破这具已经废掉的躯壳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,痒得钻心,痛得绝望。
邓清咬紧牙关,喉咙里压抑着一声低喘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一截洁白的衣摆。
那是田渊的衣角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信仰。
柳烟躲在廊柱后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出声,甚至不敢眨眼。
刚才师尊捏碎断灵玉佩的那一刻,整个听雨轩的气场都变了。
那枚陪伴了邓清三年的玉佩,如今只剩下一堆齑粉,散落在田渊脚边的尘土里。
那是封印,也是枷锁。
现在,枷锁碎了。
但邓清的命,似乎也被一起碾碎。
“……”
邓清爬过了第一块青砖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砸在脸上生疼。
很快,雨势变大,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邓清裸露的后背上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失温感顺着皮肤蔓延,迅速侵蚀着他仅存的体温。
寒冷与剧痛交织在一起,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眼前出现了一片片黑色的斑点,像是老旧胶片上的噪点。
他晃了晃脑袋,强行聚焦视线。
还要再近一点。
只要再近一点,就能触碰到那道身影。
邓清伸出右手,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身体。
指尖划过湿润的地面,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那血是黑色的,浑浊不堪,散发着淡淡的腥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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