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想般减弱,反而愈发狂暴。
听雨轩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邓清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但他不敢动。
也不敢闭眼。
胸口那枚断灵玉佩,此刻正随着他微弱的心跳,一下、一下地收缩。
那不是比喻。
是真实的物理挤压。
原本嵌入皮肉的玉石边缘,那些黑色的筋络已经不再缓慢蔓延。
它们像是有意识的触手,死死扣住了他的心脉。
每一次心跳,都是一次凌迟。
“师尊……”
邓清嘴唇翕动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想喊住那个背影。
想问那句“洗干净”之后,是否还有下一步。
但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堵住了所有话语。
他知道,辩解是无用的。
在这个房间里,田渊就是规则。
田渊说他是错的,他就是错的。
田渊说他要静止,他就必须静止。
于是,邓清闭上了嘴。
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,强迫自己减缓心跳。
尽管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正在疯狂侵蚀着他的理智,尽管那枚嵌入心口的玉佩正在随着他的脉搏一下下挤压着他的内脏。
他努力地,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。
像一只濒死的兽,在最后一刻停止了挣扎。
田渊注视着他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窗外的雨,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滴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紧接着,暴雨如注,淹没了整个世界。
雨水顺着屋檐流淌下来,形成一道道水帘,将听雨轩与外界隔绝开来。
在这封闭的空间里,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以及,那枚嵌入血肉中的断灵玉佩,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田渊收回了手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邓清。
白衣胜雪的身影,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出去吧。”
他说。
邓清一愣。
出去?
就这样结束了?
他还没有得到原谅。
他还没有得到师尊的认可。
他刚想开口,却听到田渊补充了一句。
“去洗干净。”
“别弄脏了我的地板。”
说完,他迈步走向门口。
脚步沉稳,没有丝毫犹豫。
邓清跪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中。
大门缓缓合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雨声,铺天盖地而来。
邓清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衣服完好无损。
但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心口的位置,隐隐透出一抹灰败的颜色。
那是玉佩嵌入的痕迹。
他伸出手,颤抖着抚上那片皮肤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玉石。
坚硬,光滑,没有任何缝隙。
就像是一块长在骨头里的石头。
无法取出。
也无法忽视。
就在他的指尖划过那片区域时,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刺痛。
不像是在触碰玉石,倒像是在触碰某种活物。
邓清眯起眼睛,凑近了些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闪电,他看清了。
在那玉佩嵌入皮肤的边缘,原本应该平滑衔接的地方,竟然长出了一圈黑色的东西。
那不是血迹。
也不是淤青。
那是一些细小的、蜿蜒的黑色筋络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,正从玉佩内部延伸出来,顺着血管,一点点向四周蔓延。
速度很慢。
慢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