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正厅，空气里全是陈年血腥味混合着墨汁干燥后的刺鼻气息。
午时的阳光透过高窗，像几把生锈的铁刀，斜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。
李三坐在被告席上。
他的背挺得笔直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嘴角挂着那抹微笑。
冰冷。
诡异。
完美复刻了赵无极生前最标志性的傲慢弧度。
大长老站在台阶之上，面具下的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李三脸上。
“你是谁？”
声音沉闷，带着灵力震荡的余韵。
周围站满了执法堂的弟子和旁听的外门管事。
没人敢说话。
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。
李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歪头，眼神空洞地扫过人群，最后定格在大长老身上。
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求饶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就像赵无极看着蝼蚁时那样。
张执事从侧门快步走入，手里捧着一卷厚重的竹简。
他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看到李三的模样，他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手中的竹简差点滑落。
“大长老……”张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这是……”
大长老抬手制止了他。
目光依旧锁死李三。
“继续。”
李三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。
语调平缓，语速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慵懒。
“张执事，别慌。”
“天道有常，不为尧存，不为桀亡。”
“赵无极灵基崩解，乃是因果反噬。”
“我李三，不过是个见证者。”
每说一句，李三的嘴角就上扬一分。
那笑容愈发狰狞，也愈发像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家首席。
旁听席上一片哗然。
有人低声议论：
“这外门弟子疯了吧？”
“借尸还魂？还是被夺舍了？”
“赵无极死了，但他留下的煞气还在！”
大长老的面具下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荒谬。”
“赵无极死于你手，证据确凿。”
“古规虽触发，但那是针对‘意外’的豁免。”
“你这是蓄意谋杀，性质不同。”
李三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大长老此言差矣。”
“古规第三条：罪证碎裂，因果自偿。”
“令牌既碎，赵无极之‘罪’已随令牌消散于天地。”
“剩下的，只有‘果’。”
“而我李三，承接了这个‘果’。”
“既然承接了果，便等同于承载了他的命格。”
“命格未散，人便未死透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借用了他的壳。”
这番话逻辑混乱，充满了诡辩的色彩。
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一个核心意思：
李三想利用“因果同担”的古规漏洞，将谋杀案转化为“灵异事件”。
如果是灵异，那就不是刑法能管辖的了。
而是需要阵法、符箓甚至更高阶的大能来处理的“异常”。
这就争取了时间。
大量的时间。
张执事急了。
他上前一步，展开手中的竹简。
“大长老！不能信他胡扯！”
“这是《青云律》修订版草案！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宗门议会刚刚通过的新规！”
“其中明确删除了‘古规免责条款’！”
“任何导致首席弟子死亡的行为，无论形式如何，一律定性为‘恶性凶杀’！”
“即刻执行死刑！”
竹简展开的瞬间，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。
那是规则的力量。
是宗门意志的具象化。
李三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如初。
他甚至轻轻拍了拍手掌。
“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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