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拖过石板的声响，像钝刀割开死寂。
李三被两名铁甲卫兵押着，穿过幽暗的甬道。头顶是潮湿的石壁，滴落的水珠砸在脚边，发出清脆的“嗒、嗒”声。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死亡的倒计时。
他没有挣扎。
甚至没有抬头看路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背上，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。
从手腕到手心，像一只张开的黑色爪子，正顺着血脉向指尖攀爬。触感冰凉，不像皮肤，更像是一层生锈的铁皮贴在肉上。
“别动。”
左边的卫兵低喝一声，手中的锁灵链猛地收紧。
金属扣环咬进李三的腕骨，传来一阵刺痛。
李三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痛觉很好。
痛觉能让他确认，这具身体还是自己的。
但他脑海里的声音，却越来越清晰。
那不是幻觉。
是一段记忆。
一段不属于他的，冰冷、傲慢、充满血腥味的记忆。
*“蝼蚁，也配直视本座？”*
那个声音在耳边回荡，带着赵无极特有的缓慢语调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他的神经。
李三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这股力量继续侵蚀，他还有多久会失去自我？
十息？二十息？
还是说，现在坐在这里的，已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？
他被推入一间狭小的禁闭室。
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。
隔绝了外界的光线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，将李三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卫兵退到门外，铁链的声音远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李三，和那股在血液中沸腾的黑色灵力。
李三松开拳头。
掌心的黑色纹路已经延伸到了小指根部。
他抬起左手，看向掌心那道新出现的裂纹。
那是令牌碎裂时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诅咒。
“证明……还有效吗？”
他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他在问自己，也在问天道。
罪证令牌碎了。
按照规矩，证据消失，案件终结。
但古规的另一条：弑师者，必受反噬。
赵无极死了。
因果律完成了它的闭环。
那么，剩下的这个“李三”，是幸存者，还是新的罪人？
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。
*“杀了他们……”*
*“用你的爪子……撕碎他们……”*
李三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股黑色的灵力开始躁动，试图控制他的肌肉。
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指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仿佛那里站着无数敌人。
不。
不是敌人。
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，俯视他的人。
内门弟子。
执法堂长老。
还有……赵无极。
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而是对“变成对方”的恐惧。
如果他用出了赵无极的手段，如果他露出了赵无极的表情，那他还是李三吗？
还是说，李三早就死了，活下来的，只是赵无极残留意志的容器？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在石板上。
嘶——
水滴接触地面的瞬间，竟冒出一缕黑烟。
李三猛地惊醒。
这不是血。
这是腐蚀。
体内的灵力，正在改变他的体质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必须切断这种联系。
必须让理智重新占据主导。
疼痛。
只有极致的疼痛，才能唤醒沉睡的自我意识。
李三低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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