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密室的门被粗暴推开时，曹烬正趴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积血的地面上晕开暗红色的涟漪。
他试图抬起右手大拇指，那里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，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。经脉断裂的剧痛并未随着囚禁而减轻，反而因为锁灵阵的反噬，化作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在他体内疯狂搅动。
“张长老。”
曹烬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生锈的铁器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。
他没有看站在高台上的张德厚，目光越过那些身穿白袍、面无表情的内门执法者，死死盯着角落里的李四。
李四缩成一团，浑身颤抖，眼神涣散。
那个偷窃同门的师弟，此刻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你还要嘴硬吗？”
张德厚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中把玩着那串紫色的算盘珠子。
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曹烬的心头。
“李四偷窃灵石，证据确凿。而你，煽动弟子暴乱，意图挑战宗门规矩。”
张德厚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今日若不清算，外门的风气便乱了。我要立威，就要从最顽固的刺头开始。”
曹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事实就是事实。
袁崇克扣配额，张德厚借机清洗，李四是替罪羊，而他曹烬，是挡路的石头。
这一局，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。
但曹烬没有放弃。
他在被拖进来的瞬间，就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半块下品灵石。
或者说，曾经被称为半块下品灵石的东西。
如今它只剩下一撮灰黑色的粉末，混杂着李四妹妹送来的药渣，被他藏在舌底。
第一章，它在李四袖中颤抖；第二章，被袁管事捏碎成粉；第三章，混入曹烬的血药中；第四章，被吞入曹烬腹中；第五章，在丹田引爆；第六章，化为灰烬随风散去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这撮能中和浊气的解药成分。
曹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将舌底的粉末吐在一块破碎的石片上。
粉末接触空气的瞬间，泛起一丝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纯净灵力残留的痕迹。
“张长老。”
曹烬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却锐利。
“我可以认罪。可以受罚。甚至可以自废修为，成为你刑堂里的一具傀儡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依旧冰冷。
“但我要求你交出袁崇克扣灵石的原始账本。”
密室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张德厚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。
算盘珠子停止了跳动。
“你想拿账本换命？”
张德厚眯起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曹烬，你以为你在谈判？不，你是在乞讨。”
“袁崇是我的亲信，他的账本，也是青云宗的内部机密。”
张德厚站起身，缓缓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都踩在曹烬的阴影里。
“外门弟子无权查阅宗门财务。这是规矩。”
曹烬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那块沾着蓝色粉末的石片举了起来。
“这半块灵石的残粉，能中和混灵浊气。”
曹烬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体内有浊气反噬，若我不死，这股力量就会失控。到时候，不仅是我，在场的所有人，都会变成疯子。”
他看向那三名身穿白袍的内门执法者。
“你们也是修行者。你们不想变成那样吧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