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刚才那声骨裂和那道黑气,变得更加压抑。
曹烬站在原地,右手大拇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暗红。
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处,而是死死盯着袁崇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像生锈的铁器在石头上摩擦。
袁崇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中的丝帕已经断裂,半截落在地上,被雨水打湿,变成了一团浑浊的灰白。
紫檀木桌案上的切口平滑如镜,深可见骨。
那不仅仅是木头被切开,更是某种不可侵犯的权威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你……”袁崇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他很快强行稳住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私藏违禁之物,残害同门,今日若不废去修为,我执法堂颜面何存!”
他在虚张声势。
曹烬听出来了。
那股从丹田深处残留的黑气,虽然随着灵石的耗尽而消散,但它留下的威慑力还在。
更重要的是,袁崇害怕了。
害怕曹烬知道那个秘密。
曹烬缓缓抬起左手,握住右腕,用力一掰。
咔嚓。
又是一声脆响。
他将断指彻底折断,然后猛地甩手。
那一截带着血肉的手指,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,精准地砸在袁崇脚边的泥水里。
“罪,已偿。”
曹烬的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玻璃。
“一指抵一罪,两清。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看着袁崇,又看看曹烬,眼中的轻蔑逐渐变成了惊疑不定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敢用自残来对抗执法堂的,只有疯子。
而曹烬,看起来比疯子更冷。
袁崇低头看着那截手指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发怒,想立刻下令将曹烬拿下。
但他不敢。
刚才那一击太诡异了。
那不是灵力攻击,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与某种禁忌之力的结合。
如果逼急了这只困兽,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?
而且,现场还有那么多双眼睛。
如果处理不当,外门弟子的士气会崩盘。
“好,好一个两清。”
袁崇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弯腰捡起那半块碎裂的灵石粉末——那是之前捏碎的证据。
但现在,这粉末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因为曹烬已经用行动证明了,他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证据。
“既然你自愿受罚,那就按规矩办。”
袁崇抬起头,眼神阴鸷,“废除右手经脉,逐出内门,贬为杂役。即刻执行。”
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宽容的处理。
只要曹烬不再纠缠,这件事就可以翻篇。
曹烬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袁崇,目光落在了对方腰间挂着的那枚玉牌上。
那是执法弟子的令牌,上面刻着青云宗的徽记。
而在玉牌的背面,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是昨天夜里,曹烬在黑暗中,用指甲悄悄划下的。
划痕的位置,正好对应着玉牌内部夹层的一个机关。
曹烬知道这个机关。
因为他曾在杂役房整理废弃物品时,见过类似的破损令牌。
那些令牌的主人,都有一个共同点:私下克扣灵石配额,填补亏空。
袁崇,就是其中之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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