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老的私宅庭院，寂静得连蝉鸣都显得刺耳。
卫渊抓着赵铁柱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指节泛白。
赵铁柱浑身发抖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他看着卫渊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乞求。
“卫……卫师兄，我错了，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……”
卫渊没说话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赵铁柱。
目光像刀，刮过赵铁柱那张涨红的脸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，掩盖不住底下腐朽的血腥味。
这是李长老私炼邪功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卫渊今晚要挖出来的东西。
“闭嘴。”
卫渊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赵铁柱立刻噤声，嘴唇哆嗦着，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。
就在这时，院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关锋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令牌，上面刻着青云宗执法堂的徽章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、猫戏老鼠般的冷笑。
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甲的执事弟子。
两人的手中，握着寒光闪闪的铁链。
“卫渊，你倒是跑得快。”
关锋跨过门槛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赵铁柱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看来，你也找到了证人。”
卫渊松开赵铁柱的手，站直身体。
他的背影挺拔，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“我只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卫渊平静地说道。
关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“属于你的东西？哈哈哈！”
他指着地上的赵铁柱。
“你管这个废物叫你的东西？”
“卫渊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这里是李长老的地盘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卫渊没有理会关锋的嘲讽。
他的目光越过关锋，落在了庭院中央的石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断纹测灵石。
它已经彻底化为灰烬，只剩下一小撮残留物。
那是它在第六章的最后归宿。
此刻，那撮灰烬正微微颤动，仿佛在呼吸。
卫渊的心跳加速。
他知道，机会来了。
校规第七条：损毁公物者，需按原价赔偿。
若无力赔偿，则以命抵债。
但校规从未规定，公物的价值如何评估。
更未规定，评估的标准由谁制定。
关锋以为，只要把测灵石定义为“宗门财产”，就能让卫渊必死无疑。
但他忘了，公物的定义，是可以争议的。
尤其是当这件“公物”，本身就是一个骗局的时候。
“关执事。”
卫渊突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这块测灵石，是你亲手调换的吧？”
关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眯起眼睛，警惕地看着卫渊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“赵铁柱可以作证。”
卫渊侧身，让开位置，露出瑟瑟发抖的赵铁柱。
赵铁柱抬起头，看着关锋，又看了看卫渊。
他的眼神闪烁不定，充满了挣扎。
关锋看懂了那个眼神。
他心中一沉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。
“赵铁柱，你刚才不是说得挺欢吗？”
“怎么，现在怕了？”
赵铁柱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。
他低下头，不敢看关锋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看错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几乎听不见。
关锋笑了。
他转头看向卫渊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
“他说看错了。”
“卫渊，这就是你的证据？”
“一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懦夫？”
卫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柱。
他在等。
等赵铁柱心底最后的一丝良知，或者恐惧，爆发出来。
但赵铁柱没有抬头。
他选择了沉默。
选择了背叛。
关锋的笑声越来越大，在庭院中回荡。
“卫渊，你输了。”
“乖乖受死吧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名执事弟子立刻上前，铁链甩出，锁向卫渊的双肩。
卫渊没有躲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对准了石桌上那撮断纹测灵石的灰烬。
血髓石在他体内疯狂跳动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像是在撞击他的心脏。
剧痛钻心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脑海中，只有那行名单。
第一个名字：卫渊。
第二个名字：赵铁柱。
第三个名字：掌门。
他要救赵铁柱。
不是因为善良。
而是因为，赵铁柱是唯一的活口。
是唯一能证明关锋和李长老勾结的证据。
如果赵铁柱死了，或者失语了，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。
“住手。”
卫渊低喝一声。
手中的血髓石骤然亮起红光。
一股狂暴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，顺着经脉冲向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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