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大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卫渊站在大殿中央，脚边放着一只漆黑的玉盒。
那是从地火熔炉深处带出来的最后残骸。
里面装着“断纹测灵石”烧尽后的灰烬。
灰烬很轻，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它重如千钧。
高台之上，李长老端坐在紫檀木椅上。
他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关锋站在他身侧，手里捏着那柄戒尺，眼神阴毒。
赵铁柱跪在角落，浑身发抖，不敢抬头。
“卫渊。”
李长老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卫渊抬起头，目光平静。
“弟子无罪。”
“放肆！”
关锋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测灵石乃宗门重器，价值三千贡献点。你将其击碎，证据确凿。根据《青云宗外门规训》第七条，损毁公物者，需以命抵债，或偿还等价灵力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你现在修为尽失，拿什么赔？拿你的命吗？”
大殿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弟子们看着卫渊的眼神，充满了怜悯与幸灾乐祸。
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，怎么可能赔得起三千贡献点？
除非，他把自己卖了。
或者，死。
卫渊没有看关锋。
他看向李长老。
“李长老，校规还有一条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“若公物损毁原因存疑，可启动‘复核程序’。由执法堂、长老会及目击证人共同审理。”
李长老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。
“哦？你想复核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前提是，你有足够的证据证明，这并非恶意破坏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否则，便是诬陷长辈，意图谋逆。按律，斩立决。”
卫渊点了点头。
“弟子有证据。”
他弯腰，打开了那只漆黑的玉盒。
盒中空空如也。
只有那一层薄薄的灰烬，静静地躺在底部。
关锋嗤笑一声。
“灰烬？这就是你的证据？”
“连个渣滓都拼凑不出来，你还想翻案？”
卫渊没有理会他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细小的铜针。
那是他在熔炉中，用最后一丝灵力凝聚而成的导灵针。
他将铜针轻轻插入灰烬之中。
然后，咬破指尖。
一滴鲜血，滴落在铜针尖端。
鲜血顺着铜针，渗入灰烬。
刹那间，一股微弱却诡异的紫色光芒，从灰烬中升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“魂印”。
一种古老而禁用的追踪阵法残留。
大殿内的温度，瞬间下降了几分。
李长老的脸色，彻底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住手！”
他吼道。
“这是什么妖术！”
卫渊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这不是妖术。”
“这是‘断纹测灵石’内部的阵眼残留。”
“李长老，您教过我们，测灵石内部只有聚灵符文。”
“为什么这里，会有魂印追踪阵的痕迹？”
全场哗然。
弟子们瞪大了眼睛。
魂印追踪阵，通常用于追踪逃犯，或是……监控特定对象。
如果测灵石里藏着这种东西，那就意味着，每一次测试，都是在被监控。
甚至是被操控。
关锋的脸色也变得难看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李长老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
他指着卫渊，声音颤抖。
“这只是测灵石碎裂后，残余的能量反应！你是想混淆视听吗？”
“混不混淆，让赵铁柱来说。”
卫渊侧头，看向角落里的赵铁柱。
赵铁柱吓得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李长老，又看了一眼卫渊。
最终，他选择了自保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了。”
赵铁柱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那天……关执事……他提前换掉了测灵石。”
“他说……要让我看着……把那个机关装进去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关锋暴怒。
“你这个叛徒！”
他拔出腰间的佩刀，就要冲过去。
却被两名执法弟子拦住。
“关执事，请冷静。”
执法队长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“现在是大殿议事，不得动武。”
关锋咬牙切齿，死死盯着卫渊。
“卫渊，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”
“李长老可是长老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！”
卫渊看着他，眼神依旧平静。
“校规第一条：长老会拥有最终解释权。”
“但校规第二条：任何解释，必须基于事实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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