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纹测灵石的残片在熔炉深处发出最后一声哀鸣。
那声音极轻，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在极度高温下断裂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熔化声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紫色晶石，此刻正化作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。
它在翻滚。
气泡破裂，溅出几点火星，落在卫渊的手背上。
烫。
钻心的疼。
但卫渊没有缩手。
他死死攥着那半块已经失去光泽的石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石芯内部残留的能量正在疯狂逸散。
那是被强行封印在阵法中的阴煞之气。
它们试图逃离这个即将毁灭的容器，寻找新的宿主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混合着血腥气。
这是公物损毁后的味道。
也是罪证销毁的味道。
关锋站在行刑台边缘，手中的戒尺微微颤抖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。
赵铁柱的指认像是一把尖刀，捅穿了他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但他还没有放弃。
只要午时三刻一到，只要卫渊的血染红祭坛，一切都可以说是意外。
“卫渊。”
关锋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你私藏禁书，煽动弟子哗变，已触犯宗门铁律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碎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现在，你又试图销毁证据。”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执事条例》第十四条，凡损毁公物者，需以命抵债。”
“日落之前，你的命，归宗门所有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法典里抄下来的。
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，他在拖延时间。
李长老坐在高台之上，浑身僵硬。
他看着那滩正在融化的测灵石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如果那东西彻底毁了，里面的记忆影像也就没了。
如果没有影像，他就只是修炼邪功。
虽然严重，但不至于死罪。
可如果有影像……
那就不仅是逐出师门的问题了。
那是灭族之祸。
李长老的手指紧紧扣住椅背，指甲嵌进木头里。
他在想对策。
他想让关锋动手。
趁卫渊还没反应过来，一剑刺穿他的心脏。
然后告诉所有人，这是卫渊反抗执法时的误伤。
这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只要人死了，就再也没有人能指控他们。
卫渊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杀意。
很浓烈。
像是一块冰冷的铁板压在胸口。
他没有看关锋。
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石芯。
石芯的温度越来越高。
那股阴煞之气顺着他的手掌，钻进经脉。
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经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冷静。
就像一块石头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剩余的时间。
计算能量的流向。
计算校规中那个该死的漏洞。
《青云宗戒律》第三章第七条：持有禁书者，剥夺修为，逐出师门。
这一条，他用了。
效果显著。
但现在，问题变了。
不再是禁书的问题。
而是公物损毁的问题。
关锋咬定他是恶意破坏。
按照规矩，恶意破坏公物，价值超过一百灵石者，需以命抵债。
这块断纹测灵石，确实是公物。
它的估值，也是一百灵石。
所以，关锋判他死刑，逻辑上没问题。
但有一个前提。
那就是这石头，真的是公物。
而且，是被他“恶意”破坏的。
卫渊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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