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未歇。
洗剑池畔的风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卷着雨丝扑打在排名公示碑上。
那是一块巨大的黑曜石碑，高逾三丈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此刻，碑面上流光涌动。
那是青云宗内门弟子的名字，正随着选拔的结束，逐一定格。
沈离站在人群最外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泛着死灰般的青紫。
十二正经断裂后的剧痛，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在经脉中来回穿梭、绞杀。
他每呼吸一次，胸腔里就传来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柄折断后依然挺立的残剑。
腰间，那块玉牌贴着心口。
金色的“末名”二字，在衣料下隐隐发烫。
它在提醒他：赢了比赛，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审判，才刚刚开始。
“下一个。”
老鬼的声音从石碑旁传来，浑浊，慵懒，像是刚睡醒的困兽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朱砂笔，笔尖蘸满了猩红的墨汁。
沈离迈步上前。
脚下的青石板湿滑，他走得极慢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跨越一道生死线。
周围的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。
目光复杂。
有忌惮，有好奇，更多的是冷漠。
在他们眼里，沈离不过是一个靠着邪术苟活到最后的废物。
一个随时可能被清理掉的垃圾。
沈离走到石碑前。
抬起头。
看着那行属于自己的名字，缓缓浮现。
【沈离】
字迹潦草，带着几分不屑。
而在名字的右侧，原本应该标注席位的区域，是一片空白。
不。
不是空白。
那里，正在凝结出一个红色的符号。
老鬼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落下。
而是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。
严嵩站在高台之上。
紫袍猎猎。
他盘着黑玉珠子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珠子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在看。
死死地盯着那个即将落下的红字。
沈离的心跳，在这一刻停滞了半拍。
他知道规矩。
内门三十六席位。
前三甲，入核心阁。
中间二十人，入普通堂。
最后十二人……
被称为“弃子”。
但从来没有人说过，这最后一名，会有什么特殊的待遇。
直到那个红字，彻底成型。
那是一个古篆。
【祭】
猩红欲滴。
像血。
像火。
像某种古老而残忍的仪式。
全场死寂。
连雨声，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。
赵虎捂着胸口，靠在柱子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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