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里的风是冷的。
像刀子，刮过沈离裸露在外的皮肤。
他坐在石床上，背对着门。
手里捏着那枚黑色的“禁”字令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嘶——嘶——
那是血滴在地上的声音。
十二正经断裂的伤口，还在渗血。
没有痛觉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一种更冰冷的清醒取代。
沈离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是刚才捏碎外门木牌时留下的。
此刻，那道划痕里，嵌着一丝极淡的黑色纹路。
和他脊椎上的一模一样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那道纹路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不是血肉的温度。
而是铁锈味。
带着腥甜，带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。
“剑魔之血……”
沈离低声重复这四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严嵩说，这是寒毒的解药。
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摸向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块玉牌。
普通的青玉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这是内门弟子的身份牌。
但在沈离手里，它只是一块废铁。
因为上面刻着的，不是他的名字。
而是“末名”。
倒数第一。
耻辱的烙印。
沈离将玉牌从腰间摘下，放在面前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他仔细端详。
玉牌背面，刻着一个小小的“严”字。
这是执法长老严嵩的私印。
只有经过他亲自审核、并留下印记的人，才能进入内门。
其他人，哪怕是赵虎那样的天才，也没有这个印记。
为什么是他？
一个经脉尽断、修为全无的废人？
沈离闭上眼，回忆白天在洗剑池畔的场景。
严嵩那双死鱼般的眼睛。
还有他袖中若隐若现的黑玉珠子。
当时，那些珠子似乎跳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几乎被雨声掩盖。
但沈离感觉到了。
那股震动，来自严嵩体内。
也来自他自己。
就像两块磁铁，隔着空气相互吸引，又相互排斥。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。
洞府的门，被人敲响了。
节奏很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不疾不徐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沈离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玉令。
指节泛白。
“沈师弟。”
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。
语气亲切，像是在问候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。
“夜深露重，师兄特意来看看你。”
是严嵩。
沈离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站起身，动作迟缓，却异常稳定。
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体内气血的翻涌。
那是经脉断裂后的反噬。
随时可能暴毙。
但他不能死。
妹妹还在等雪心莲。
三天。
只剩三天。
沈离走到门前，伸手，拉开了门栓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郁的檀香味，混合着血腥气，扑面而来。
严嵩站在门口。
身穿紫袍，衣角绣着云纹。
手里盘着那串黑玉珠子。
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的身后，跟着两个执法弟子。
低着头，不敢看沈离。
“进来坐。”
沈离侧身，让出一条路。
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