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洗剑池畔的青石台阶蜿蜒而下，汇成浑浊的溪流。
沈离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在通往外院弟子居所的幽径上。
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十二正经断裂的剧痛，并未随着离开选拔殿而减轻分毫。相反，因为失去了灵力的滋养，那些断裂的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、发黑。
血液在体内淤积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进心脏。
但他不敢停。
三天。
妹妹沈清雪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三天。
如果拿不到‘雪心莲’，她就会死。
为了那株药，他撕碎了外门弟子的身份牌，自断经脉，强行激活了那块代表“末位”的内门玉牌。
现在，那块金黄色的玉牌就挂在他的腰间。
它不再是一块废铁，也不再是耻辱的标记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只是一个累赘。
周围路过的外门弟子，目光像看死人一样扫过他苍白的脸和腰间晃动的金牌。
没有人上前搭话，也没有人嘲讽。
只有冷漠。
在这个宗门里，弱者连被嘲笑的资格都没有。
沈离低下头，雨水打湿了他破烂衣衫，紧贴着瘦骨嶙峋的脊背。
他必须赶在天黑前回到分配给他的破旧洞府。
那里是他唯一的避难所。
严嵩虽然愤怒，但规矩就是规矩。
只要玉牌认主，他就不能公开剥夺沈离的身份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。
内门的考核是三个月后。
在这三个月里，他是全宗的笑话，也是所有想上位者的踏脚石。
尤其是那些急于巩固地位的人。
比如赵虎。
内门第一名。
一个靠药物堆砌修为的草包，却有着最锋利的爪牙。
沈离的脚步突然一顿。
前方的雨幕中，三道黑影缓缓浮现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，脸上戴着半截面具，手中握着淬毒的铁链。
这是赵虎派来的杀手。
专门负责清理那些“不该存在”的杂碎。
沈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炽热的暖流。
那道剑意，还在沉睡，但似乎被血腥味唤醒了一角。
“沈离。”
为首的杀手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戏谑，“赵师兄说了，你这种废物不配占着内门的位置。交出你的玉牌，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沈离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，遮住了他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