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物资库的铜门沉重如铁，门上挂着的三把大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庞七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陈长老刚才塞给他的“特许令”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：查账。
没有印章，没有落款，甚至没有具体的指令。
但庞七知道，这是刀。
一把悬在赵执事头顶的刀。
“庞师弟，请吧。”
赵执事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吐笑的圆滑。
他身后的几个库房管事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库房里堆满了九品下品灵石。
整整齐齐，像墓碑一样排列。
每一块都温润无瑕，散发着诱人的灵气。
这是青云宗的外门命脉。
也是袁家最肥的一块肉。
“赵执事，”庞七没看他，只盯着那扇门，“陈长老让我查‘逆脉散’的来源。按照规矩，得先核对入库记录，再抽检实物。”
赵执事的笑意僵了一下。
“查账可以，但样本呢？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：“那块碎裂的灵石，可是成了粉末，被首席吸入肺里了。现在连渣都不剩，你拿什么对证？”
庞七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所以，我要查的是‘替代样本’。”
“如果石头本身没问题，为什么会在考核中突然释放致幻粉尘？”
“除非，这块石头，从一开始就是坏的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几个管事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是恐惧的眼神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九品下品灵石的质检，是袁家一手包办的。
要是真查出问题，那就是整个外门的丑闻。
赵执事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“啪。”
声音清脆。
“这是上个月的质检合格单。”
他翻开一页，指着上面的红印：“每一批次的灵石，都有执法堂和丹药房的双重签字。庞七，你想说这些签字都是假的？还是说……你在质疑陈长老的眼光？”
他在威胁。
用规则压人。
庞七扫了一眼那张单子。
纸张泛黄，墨迹未干透。
但他看到的不是字迹，而是赤字。
在“损耗率”那一栏，赫然写着“零”。
完美的零。
就像袁天傲眉心那点朱砂一样完美。
“赵执事，”庞七冷笑一声，“九品下品灵石，硬度极高，但在极端温差或灵力震荡下，内部会产生微裂纹。这些裂纹平时看不出来，一旦受力，就会崩解成粉。”
“如果这批灵石真的毫无瑕疵，为什么上个月，外门有十七个弟子在搬运时，灵石无故碎裂，伤了手指？”
赵执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迅速合上册子。
“那是他们手法笨拙！跟灵石质量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是吗？”
庞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那我建议，打开这扇门。”
“随机抽取十块灵石，当场测试。”
“如果有一块不合格，我就承认是我栽赃首席，自愿去挖矿。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执事身上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拒绝，就是心虚。
如果同意，万一真有问题……
赵执事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向库房深处。
那里站着两个黑衣守卫，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赵执事，”庞七的声音压低了一些，却更清晰，“陈长老说了，三日之内，必须给出结果。你是想现在开，还是等三天后，陈长老亲自带人来查？”
他在逼宫。
用陈长老的权威，压赵执事的贪婪。
赵执事咬了咬牙。
他知道庞七说的是真的。
陈长老虽然古板，但最重颜面。
如果这件事闹大了，青云宗的脸往哪搁？
与其让陈长老亲自来翻旧账，不如在这里堵住嘴。
“开！”
赵执事猛地一挥袖子，像是赶苍蝇一样。
“开！给我开！”
他掏出钥匙，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第一把锁开了。
咔哒。
第二把锁开了。
咔哒。
第三把锁开了。
铜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淡淡的灵气味道。
还有…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。
庞七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。
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灵石。
金光闪闪，触目惊心。
至少有上万块。
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被分发，被消耗，被变成那些外门弟子的修为。
也等待着被销毁。
“抽十块。”
庞七走进去，脚步很轻。
他像一只猎豹，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些“墓碑”。
赵执事跟在后面，脸色铁青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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