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审判席旁侧，晨雾被初升的烈日撕开一道口子。
阳光刺眼，落在袁天傲苍白的脸上，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死灰般的恐惧。
赵执事站在两人中间，手里捏着一块青玉令牌，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圆滑的笑意。
“庞七弟子，”赵执事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窃窃私语的众弟子听清，“首席师兄乃宗门栋梁，此刻灵力紊乱，乃是心魔反噬之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庞七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若在此处争执，不仅伤了同门和气，更损了青云宗颜面。”
“老夫建议，将袁师兄带往静室疗伤，此事……就此作罢。”
所谓作罢，就是要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进垃圾桶，假装它从未存在过。
庞七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越过赵执事那肥硕的身躯，落在了袁天傲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上。
那只手正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痛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连灵魂都在战栗的剧痛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那块温润无瑕的九品下品灵石，在庞七的鞋底碾碎时，发出的那声清脆的‘咔嚓’，并非终结。
那是开始。
灵石内部暗藏的紫色粉尘，随着袁天傲急促的呼吸，钻入了他的鼻腔，融进了他的血液。
那是致幻剂，也是引火索。
它能放大修炼者体内所有虚浮的灵力，并将其扭曲成致命的毒素。
袁天傲靠丹药堆砌出的修为，此刻正像一座即将崩塌的沙堡，在他经脉中疯狂肆虐。
庞七要做的，不是证明袁天傲中毒。
而是要证明，这种中毒，是‘考核事故’的直接后果。
如果是‘心魔’，那是个人修养问题，与考核无关。
如果是‘意外损毁公物导致的灵力污染’，那就是规则漏洞，是庞七翻盘的筹码。
“心魔？”庞七终于开口，声音简短，没有起伏，“赵执事，青云宗的规矩里，有‘心魔’这一条吗？”
赵执事脸色微变：“这是常识！”
“我不问常识，我问规矩。”庞七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外门大比，考的是实力，是手段。如果首席因为一块考核用的灵石而‘心魔’发作，那是不是意味着，这块灵石的等级，远超我们的认知？”
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九品下品灵石，虽然珍贵，但还不至于让一个筑基期的首席弟子当场废掉。
除非……
除非这灵石有问题。
或者，用灵石的人，有问题。
赵执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木讷的外门弟子，反应这么快。
“庞七！你这是在污蔑首席！”赵执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，“来人，护送袁师兄离开！”
两名执法堂弟子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袁天傲。
袁天傲的身体僵硬如铁，双眼紧闭，牙关紧咬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低吼。
那不是痛苦的声音。
那是灵力失控时，骨骼摩擦的声响。
庞七没有阻拦。
他知道，硬拦只会被视为暴力抗法，直接逐出师门。
他要的是‘程序正义’下的‘违规操作’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高台中央那张摆放茶具的石桌。
“既然要隔离审查，那就需要证据保全。”
庞七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请赵执事，展示袁师兄袖口沾染的粉尘残留。若真是心魔，袖口为何会有紫色的痕迹？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袁天傲的袖口。
那里确实有一抹淡淡的紫痕，像是淤血，又像是某种诡异的污渍。
赵执事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陈长老临走前的警告。
也想起了自己收受袁家贿赂时，袁家主那句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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