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物资库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沉重的玄铁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阴冷的气息顺着门槛蔓延进来，带着陈年灰尘和霉变灵草的味道。
庞七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。
那里还沾着演武场特有的青石碎屑，以及一点点不知何时蹭上的暗红色泥土。
那泥土很细，混在灰黑色的石粉里，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但他记得很清楚。
那是内门首席弟子专属练功房的地砖缝隙里才有的“血纹泥”。
只有袁天傲那种级别的弟子，每日以灵力温养肉身时，才会让这种特殊的滋养液渗入地砖，干涸后形成这种独特的印记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赵执事抱着手臂，靠在门框上，脸上挂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直视庞七的眼睛。
“库房已经清点完毕。”
赵执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，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。
“九品下品灵石，入库三千六百块，出库一块用于考核演示。剩余三千五百九十九块，数量对得上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语气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。
仿佛那块被踩碎的灵石，真的只是意外损耗，已经按照流程处理掉了。
庞七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，径直走进了库房。
库房很大，但空荡荡的。
除了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普通低阶灵石，中间留出了一大片空地。
那里曾经摆放着考核用的九品灵石台。
现在，那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，和一个浅浅的凹陷。
那是灵石放置的位置。
也是庞七昨天用脚踩碎它的地方。
“赵执事。”
庞七停下脚步，背对着赵执事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旷的库房。
“你说灵石已销毁？”
“没错。”
赵执事走近两步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庞七。
“根据宗门律例，损坏考核公物者，需赔偿损失并接受惩罚。既然你已经认罚，这块灵石的残骸自然由执法堂统一回收处理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就在刚才，我已经签了字。长老印鉴在此，你有异议？”
说着，他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，递到庞七面前。
那一枚鲜红的印章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陈长老的私印。
意味着这件事，已经盖棺定论。
庞七看了一眼那个印章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冷静。
“好一个统一回收。”
庞七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地面。
他在寻找。
不是寻找完整的灵石，而是寻找那些被忽略的细节。
赵执事以为，只要销毁证据，就能掩盖真相。
但他忘了，破坏是有代价的。
而代价，总会留下痕迹。
庞七蹲下身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在地面的灰尘中轻轻拨弄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。
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围观弟子们，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不知道庞七在做什么，但那种专注的氛围，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赵执事眉头微皱，心中升起一股不安。
他有种预感，庞七不是在胡闹。
“找东西。”
庞七头也没抬，手指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。
那里的灰尘比较厚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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